顾炎武在考场答题的同时。
内城皇宫,奉天殿,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朱慈炤高坐在龙椅之上。
王承恩高举诏书立于御阶之前,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经营海外大明,机务繁忙,今遴选贤才参与密勿。
户部尚书陈子龙,自开拓以来,数提良言,调度有方,着入阁预机务。
工部侍郎魏学廉,自开拓以来,深谙冶铸营造,功绩卓着,擢升工部尚书,入阁预机务。
礼部侍郎周凤翔,自开拓以来,屡立新功,擢升礼部尚书,入阁预机务。
诸臣入阁之后,当殚心辅治,以安生民、拓疆宇。
钦此。」
声音刚落,三人同时出列,整冠掸袖,跪伏谢恩。
刘孔昭立在文官首位,脸上一片平和,可袖中的手死死地捏住手帕。
三人皆以尚书职入阁,他虽为首辅,却无任何部职,这手下无部,脚下便是无根,日后该如何号令?
殿中央几人先后起身。
唯独魏学廉依旧跪在大殿中央,以头触地。
「启禀陛下!我大明如今矿藏奇缺,冶金、火药等工业皆举步维艰,长久以往,大明危矣!」
朱慈炤正翻看着工部奏本,随即开口。
「魏卿可有良策?」
魏学廉将头擡起,拱手回复。
「臣请陛下准允,广建寻矿队,以各地矿场为据点移民,以工强国。」
话音刚落,户部侍郎许敬时向前跨了一步,跪在地上,语气显得格外急促。
「启禀陛下,此事万万不可!立国之本在农,不在工!我金山省新垦农田百万亩,如今移民尚少,民心地盘皆未稳妥,此时分兵散民,无疑自废武功!」
魏学廉看了眼许敬时,撇了撇嘴。
他向来看不起关系户,说话间的嗓门都高了几分。
「立国之本的确在农,但强国之本在工!若不寻矿拓殖,何来农具?何来火药?何来机械、船只、军器?莫不是学土着,造石斧?」
许敬时被呛得脸色涨红,回头看了眼礼部侍郎周凤翔。
「周侍郎前些时日,刚与墨是可达成商贸协定,我等可通过贸易,换取所需矿产,以通商养农耕,以农耕养民生,民生稳固,随后徐而图强,此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周凤翔早就看出今日朝堂不宜发言,不曾想只是站着也中箭,暗骂了一声。
随即,无奈出列拱手。
「通商之事,虽是臣所洽谈,但许侍郎所言『以商养农』,臣不敢苟同。今日国之形势,弱则必死,稳则必亡,通商并非不可为,但若以通商为主,无异饮鸩止渴。」
魏学廉当即接过话,斜了许敬时一眼。
「周侍郎说的在理!如今我大明拓土海外,身处土着、西夷环绕之中,若不能自铸钢铁、火器,便只能任人宰割,通商之举,看似稳妥,实则授人把柄。」
「若是将来夷人断供,我金山省数万枪炮岂不是沦为废铁?届时船只无法下海,垦荒亦无农具可用!」
话音刚落,魏学廉朝着御案上,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矿藏不足,是眼下万难,受制于人,是万世之祸。臣以为,宁可短期劳民,亦不可长久受制,农耕可缓、民生可苦、唯军工不可停,高炉不可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