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中极殿大学士,诚意伯府。
许敬时站在书房桌前,脸色阴沉,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为兴工业,一连擢升三人入阁,还是以尚书职,您在内阁如今话语权大降,我等该如何是好?」
刘孔昭坐在书案后,脑子里依旧是朝堂之上,朱慈炤的敲打之声。
闻言,他擡头,冷哼一声,看向许敬时的目光锐利。
「还不是你做事不知遮掩!朝堂之上,谁人不知你我关系?今日朝堂,你如此急迫站队,真当满朝文武看不出?」
随后,「啪」的一声拍了下案桌,声音低沉沙哑。
「陛下今日未处理你我,便已是看在往日之功的份上。」
许敬时面色涨红,还想张口说些什么。
刘孔昭挥手打断。
「眼下大兴工业已成定局,垄断海运的路子,以后便不要想了。」
许敬时闻言,内心急躁,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只锦盒将其打开,放在桌案上。
「姐夫,这个乃是与南边西夷交易而来的奇楠沉香念珠。」
刘孔昭将其捏起,仔细察看了一眼,油脂厚重。
又将其放在鼻尖闻了闻,味道清雅。
他沉思了一会,擡头看着许敬时。
「开矿亦需时间,趁着这空隙,筹建的船队即刻出海,联系墨是可北方夷人,能跑几趟是几趟!官府通文,我会给你打遮掩。」
许敬时脸上虽带着不甘心,却也知晓厉害,只好拱了拱手。
「是,姐夫,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国子监祭酒府上,书房内灯火通明。
王二河正在给王城讲今日朝堂之事。
从头到尾,谁出列、说了什么,谁接话,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像。
王城坐在对面,人模人样的端着茶杯。
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茶杯的热气,心思显然不在其中。
良久,王二河讲完,忽然擡手,猛地拍在王城的头上,发出啪一声的脆响。
「我问你,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争为何?」
王城捂着头,话语中夹杂着委屈,飞快地回答。
「面上是朝堂上保守和激进派的路线斗争,内里却是身后工、农两方利益之争。」
王二河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那你再说说,为何工业派会胜?」
王城白了王二河一眼。
「朝会刚开始陛下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只不过是农业保守派认为他们可以合力阻挠陛下。」
「这些在神州似乎可行,但那是因为士林代表的利益团体影响力过大,让皇帝顾忌。」
「现在可是在北亚墨利加,地少民寡,百姓随意干点什么便能养活一家,加之报纸将政策通达市井,他们失败才是理所当然。」
「依我看,他们再如此下去,迟早会自取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