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金灵犀蹲在龙床边，轻声呼唤，像是小猫哈气。
「该起了，今日要去谒拜太庙呢！」
朱慈炤其实第一声便醒了，只是闭着眼不想起。
但奈不住金灵犀一直呼喊，半晌才开口。
「朕知道了，才睡几天好觉，便又似上朝般早起！」
打了个哈欠，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那声音，轻的跟羽毛似的，越听越困。」
金灵犀一边将朱慈炤扶起，一边撅着嘟囔。
「是春菊教的奴婢，说要轻声细语才显得温柔体贴。陛下既然不想早起，为何不下旨改改？」
话音未落，春菊端着铜盆过来，将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随后拧得半干递给朱慈炤。
顺便白了金灵犀一眼。
「灵犀休要胡言，历来便是如此，若是陛下为了贪睡更改时辰，指不定就要被史书上记上一笔『妖女乱政，君王从此不早朝』。」
朱慈炤接过毛巾敷在脸上，嘴角忍不住翘起。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欢乐驱散了那股子困意。
不多时，朱慈炤在两人的服侍下，身穿常服，跨出殿门。
殿外笼罩着沿海冬日特有的薄雾。
王承恩与郑怀瑾已经在阶下等候。
见到殿门打开，齐齐躬身行礼。
郑怀瑾一眼便瞥见朱慈炤只穿了常服，顿时三步做两步，将手中狐皮大氅抖开，在朱慈炤肩上披好。
嘴里还念叨着：
「陛下，这金山冬日的晨雾太凉，您可千万要当心身体。」
朱慈炤心里一暖，驱散了薄雾带来的寒意。
随着王承恩的一声：「起架——」
銮驾缓缓朝着奉先殿行去，一路穿过布满大小纱灯、纸灯的宫道。
抵达奉先殿时，微光刚好通过薄雾洒下，殿檐铜铃上，铛地响了一声。
朱慈炤从銮驾上下来，步入了殿内。
殿内陈设已经被司礼监、尚膳监布置得齐整肃穆。
朱慈炤接过内侍递来的线香，双手持着，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将台上神位笼罩。
内侍宣读祝文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维崇祯十七年腊月三十日，孝玄孙皇帝朱慈炤，谨告于大明列祖列宗：
一岁时序告终，寰宇臣民辞旧。今谨备牲果酒帛，恭荐岁暮之祀。
今海外大明初定，望列祖列宗护佑，早日复兴大明。
伏惟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