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孔昭的一番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进一颗巨石。
议论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直到鸿胪寺序班扬声呵斥:「静班!毋得私语!」
殿内方才恢复安静。
朱慈炤将目光投向刘孔昭,目光平静。
「刘卿,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刘孔昭顿时拱手,朗声开口。
「陛下,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昔日秦良玉提兵镇守一方,奢香夫人开驿道定西南,汉朝冯嫽持使节出使乌孙,商朝亦有妇好统兵征伐,是女子,亦为国之柱石。」
「且陛下宫中,亦设有六司女官,由此可见,女子之才亦可为官。」
说着,声音低沉了几分。
「如今我大明人才稀缺,臣以为不可因性别之见,陈腐之观,而将女子排除恩科之外。」
此论一出,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官员当即出列,面红耳赤,语速急促。
「启禀陛下,自古以来便是男主外,女主内,各司其职。若是女子入朝为官,混迹在朝堂之上,男女之防何在?此行有辱斯文,紊乱人伦!」
话落,另一名老臣亦是出列叩首。
「臣附议,祖宗之法不可轻变,且我朝官制、铨选、礼仪皆为男子定制,若女子入朝,名不正、制不符,乱朝堂章法!更恐寒天下士子之心呐!」
然而等他讲完,便发觉了不对,满堂议论纷纷,但并未有人出列跟他们一起劝谏,只有两人孤零零的跪在御道上。
国资部尚书白养粹出列行礼后,看向两人,语速不疾不徐。
「祖制规定的是后宫嫔妃、宫眷不得干预政权、勾结外戚。可从未禁止天下有才之人为陛下办事!今所选亦是民间布衣才女,何来乱政之说。」
他顿了一下,声调略微拔高。
「祖制之本在于安民兴邦,科举本意便是唯才是举,不拘门第。今解除性别限制,乃是科举进步,社会开明之证。且更符圣贤唯才是举之理!」
此时,另一名国资部官员出列,语气中带着试探。
「启禀陛下,臣以为,既然女子可以为官,那是否应鼓励女子走出家门,进入工坊做工,以恢复汉唐之风?」
龙椅之上,朱慈炤望着这一幕,并无意外。
自皇家资本和国有资本设立后,便有官员跟风开设工坊,一时之间赚得盆满钵满。
而上次工农之争后,工业派占据上风,连农业派官员都开始悄悄置办工坊。
工业最缺的便是劳动力,让女子走出家门进入工坊,工业派早就想提议,只是碍于陈规旧习,没人敢喊。
如今刘孔昭这个农业派领袖,当着整个朝堂的面开了口,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陈子龙眯了眯眼睛,先是环视了一圈,随即出列。
目光落在那两名跪在御道之上的官员身上。
「臣以为,白尚书所言极是。凡有利于国、有利于民之策,皆可行。时代变迁,祖宗之法,亦可变。只要能强国富民,思想观念亦可改。」
朱慈炤点了点头,环视殿内文武,扬声开口。
「既然诸卿已达共识,恩科之事便由内阁牵头,尽早落实!」
众人皆是跪伏应声。
朱慈炤看向王承恩,一字一句,声音充满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