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尼扭过头，只见一双犹如老树盘根般枯瘦的手，握着木矛朝他刺来。
微不足道的力气刺在布面甲上，连白痕都留不下。
他犹豫了片刻，眼睛闭上，一抹刀光闪过，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兵不辨曲直。」
他不敢多看，转身目光扫过庄内。
入目皆是青壮土着的尸体，横七竖八。
偶尔还有土着反抗的身影，但无一不是被归义卫提刀上前，三两下没了声息。
庄外，田垄上的谷物被连根拔起，村内仅剩的粮食被搬上船只。
再远处，几百名斯托落人被兵士赶羊群一样合围至山林中。
人群中孩童和妇女的哭泣声、老人的咳嗽声随着风声传至河边。
露娜雅站在船头，远远地看着眼前大火弥漫，一片狼藉的模样，耳朵里满是惨叫嘶吼声。
心中一时无比复杂，若不是她们部落早做决断，恐怕这一幕应当是率先发生在她的部落身上。
但，此刻她是参与者！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是平静无波。
「传令、分派百人一组，就地取材修筑土堡、营寨！五里一堡，不得拖延！」
接下来几天，林越的船队沿着河流不断深入。
船队不停地分派出兵士赶往各处，后方扫荡完的士兵继续乘坐船只，不断地追赶主力。
整支军队如同梳子般，将整个斯托落河沿岸梳了一遍，只留下一片片的焦土和空旷的河岸。
露娜雅的人紧随其后，在山林与河岸中修筑起一座座简陋的土堡。
赵雄的兵士入住堡中，炮口朝着密林一侧，监视着整片的山林。
凯阿努伊面无表情的看着每日的军报，上面的扫荡村寨数、驱赶人口数、俘虏数、焚毁数，仿佛在看事不关己的流水帐。
与此同时，河谷深处的一座隐蔽营寨中。
斯托落部族的大酋长兼祭司科莫，坐在营寨的首位，窗外的光斜着打在他枯树般的面孔上。
他明暗分明的面容上带着凝重，语气深沉嘶哑，仿佛卡着一口老痰。
「各位，西边的马斯凯姆族联合海外的人，如今正在不断扫荡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盟友恩特拉卡帕穆部族，得知我们的境遇，已经将族内勇士派来。」
他停顿了一下，站起身看着台下一众小部落酋长，语气愈发的激动。
「诸位，我希望你们集中部落内的青壮，对他们发动一场圣战！」
台下一众小部族的酋长却并未吭声。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一名年轻人站起身。
「恕我直言，科莫大酋长，这一切都是您惹出来的祸！若不是您执意攻打马斯凯姆族，我们现如今还在河谷周围吃着烤鱼，唱着歌！」
此话，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屋内众多的小部族酋长纷纷开口：
「斯洛酋长说的对，是您非要说马斯凯姆族不信仰河神，是异端！可恩特拉卡帕穆也不信仰河神！」
「科莫，你就是眼馋人家的财富与土地！」
「就是，你抢来的财富，没有分给我们半点，如今出了事，倒是要我们出兵给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