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诸多朝臣通过午门,径直地朝着文华殿而去。
金山城夏秋多雾,春冬季多雨,礼部便将早朝从奉天门挪到了文华殿。
不多时,鞭声响起。
朱慈炤穿着一身衮龙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自侧门而入,坐在龙椅之上。
当值太监郑怀瑾立于阶上,高声唱呼:「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殿内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即,刑部侍郎陈知理快步从队列中走出,朝着御座之上拱了拱手:
「启禀陛下,臣刑部侍郎陈知理,有事启奏。」
刹那间,文官队伍前列,陈子龙虽脸色一片平静,内心却是一阵怒骂。
朱慈炤先是瞥了眼陈子龙,随后又看向陈知理,语调微微有些上扬。
「陈卿有何事要奏?」
陈知理顿时扬声开口,语气中颇为恳切:
「回禀陛下!臣观民间多有工坊主、农场主与劳工产生争执,其多为工时、工钱等纠纷。」
「臣以为,当立法以保劳工权益!」
朝堂沉默了片刻。
霎时间,大批量官员接连出列附和着陈知理,声音此起彼伏。
直到鸿胪寺序班扬声呵斥,殿内方才安静下来。
没人注意,前列陈子龙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刑部员外郎沈流与李崇山对视了一瞬,顿时大步踏走出队列,扬声开口。
「启禀陛下,臣以为陈侍郎所言极是!臣统计过刑部卷宗,其由工坊欺压劳工所产纠纷、命案不在少数。早日立法,亦能早日减少此类案件发生。」
朱慈炤闻言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了陈知理身上。
「民乃国之基石,民怨则国基不稳,民愤则国基崩裂。陈卿既已提出,可有草案?」
陈知理掏出袖中表皮满是汗渍的册子,高高举过头顶,郑怀瑾一路小碎步将其转呈至御案上。
「启禀陛下,此乃臣所修《劳工法》!望陛下御览,以期早日发行天下,安抚劳工!」
朱慈炤随手翻了几下,便将其递给了郑怀瑾。
「传阅诸卿,先从内阁开始,逐一而过,有异议可当堂陈言!」
郑怀瑾连忙应是,将其径直递给了刘孔昭。
刘孔昭顺势打开,周边几位阁老凑着头装模作样地看着《劳工法》。
心思皆不在其上,时不时瞥向陈子龙。
陈子龙根本无心看,心中不停地在咒骂。
很快,册子便顺着往后传去。
传到兵部尚书李崇山手里时,只见李崇山将其「啪」的一声,扔在了御道上。
殿内众文武齐齐愣住了,就连朱慈炤亦是愣了一下,不知这李崇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李崇山大步迈至御道,拱手开口,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臣以为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