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某一簇篝火正噼里啪啦地烧着,唐云和张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两个人不知道在为什么小事斗嘴,唐云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半拍,张程是一副看破不想说的语气。
东边月亮再升几步,就快要把大半个石台子洗成灰蓝色了。
这时候苏文静才轻轻抽回了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扭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安心,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从容:「我去看看雨晴,她这会儿肯定还没睡着,等着我去哄呢。」
「别哄了,让她自己消化。」
「……你说的那是男人思维。」苏文静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几步之后,她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语气里又带上了刚才那种促狭的意味:「还有,那个姜缪双,」
「又怎么了?」
苏文静微微一笑,没再说下去,留下半句话在空中飘着,转身走进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陈江河:「……」
不是,一个个都这样?
他把钓竿重新甩下去,听着远处海风贴着地面溜过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随即又收了回来。
夜还很长,休息一下吧。
姜缪双走回自己的铺位时,脚步没什么声响。
她已经习惯了脚底踩在硬石头上的感觉,走得不快不慢。
她的小毛毯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最里面,紧挨着一块竖起来的半人高的石头,这里是巨石的边缘稍微往里一点的位置,离陈江河那块最靠外的「专座」大概二十米。
视野不错,但不在一线,符合她的定位。
她哥姜文澜躺在她旁边大概三五米的位置,身子底下铺着一件旧军大衣,身上裹着另一件,嘴巴半张着,呼吸声又沉又稳,已经睡得死过去了一样。
姜缪双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没心事的人就是这样,倒头就能睡。
她把自己的小毛毯在身下铺好,轻手轻脚盘腿坐了下来。
这边的石台其实不算大,但很敞亮。
苏雨晴母女两人睡在靠着陈江河方向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一小片空地,算是天然的间隔。
唐云和张程,他们今晚值班,人不在。
安静。
她把手伸进戒指里摸了摸,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借着月光细细地把刚才做记录时沾到手指上的灰擦掉。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以前在自己家的书桌前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帕折好放回去,然后拿出那本小笔记本,翻到刚才记录的那一页,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木板四十七块,尺寸各异;
铁皮十二张;
整根木头九根;
绳子约五十米;
塑料布两张;
钉子铁丝若干。
她在「钉子铁丝」后面加了一行小字:「明天需重新清点,分类计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