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小厮正脸的时候，唐白鹿愣住。这名小厮是个络腮胡子，皮肤黝黑，完全不似她想象中那个人的样子。
她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是谁？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们？”
这时候，小墩子打着伞跑了过来：“郡主，这两位是养马师傅，我专门请来照料马匹的。之前和您汇报过，您还记得吧？”
唐白鹿略微思忖：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傍晚的时候，终于雨过天晴。抬头竟然能在天空中看见两道彩虹。
唐白鹿很是开心，直接跑去雷霆分局找雷小玉。
去了以后被告知，雷总镖头在武馆呢！
嗐，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唐白鹿跑回武馆。因为下了整天的雨，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武馆里并没有什么人。
唐白鹿走到街转角的时候，看到自家账房先生走进了武馆。
这位老先生业务能力相当突出，被雷小玉借来帮忙管账，他自己又想学点功夫，于是便频繁出入武馆。
唐白鹿见怪不怪。
这边她刚抬脚走进武馆，就听见账房先生和雷小玉说话的声音。
账房先生：“我听前街古董行掌柜说咱们大冀这次和大碗决战打的是相当艰难？”
雷小玉：“是的，我们损失了一多半的兵力，才把他们彻底歼灭。”
“难不成比几年前那次大破盲兀还要惨烈？”
“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次太子还受了伤。”
“哦？太子大破盲兀的时候，可是毫发无损。”
“可能是天意吧……”
“那他受了什么伤，严重吗？”
“右手手腕被大碗的暗箭射中了……”
“！”唐白鹿心中一紧。
当时就想抬脚过去问问雷小玉，韩墨到底伤的怎么样。刚迈出一只脚，唐白鹿突然顿住。她想起自己问韩墨情况的时候，雷小玉敷衍说是没有去了解。怎么这会又和账房先生说太子手腕受伤了呢？一定是雷小玉不想告诉她实情，她要是这么贸然走过去，雷小玉势必又会躲躲闪闪。倒不如自己就在这里听听，雷小玉会和账房先生怎么说。
“这倒是奇了，自太子从崖城一带征战开始，我就从未听说太子负过伤。前街那几个掌柜都说太子是战神转世，还专门去买了太子的肖像贴在家里求保佑平安呢！”
“不过这次受伤问题也不大，太子福大命大，很快就能痊愈了！”
唐白鹿不想再等下去了，她径直跑去雷小玉面前：“雨停了，我要去珠穆朗玛峰！”
雷小玉无奈：“小祖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再说我手头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你再等我两天啊……”
从武馆出来，唐白鹿回到家，径直就朝马厩走去。
雷小玉让她等几天，她根本就等不及了。她一心想早点去珠穆朗玛峰找到雪莲花，还了韩墨的人情债。
大不了自己去！
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那里现在也是大冀的领土。
本来她的理想不就是走遍大冀吗？
来到马厩前，唐白鹿看到那位络腮胡子的小厮正在喂马。不得不说，他的背影和韩墨简直如出一辙。
要不是他一直用左手干活的话，恐怕唐白鹿又会看错。要知道，韩墨可不是左撇子。
“这马厩里的马，哪一匹耐力最好？我打算出趟远门。”唐白鹿走到小厮面前，负手而立，眼睛看着马厩里的几匹马。
这几匹马除了一匹是她自己买的以外，其余的有雷小玉送的，也有乐水郡老百姓给她牵来的。一共有八匹。这么多马，负责内务的小墩子根本照顾不过来，这次请示唐白鹿，专门招了两名小厮来养马。
“郡主要去哪里？”小厮问。
唐白鹿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颤。
妈耶，这声音也太像韩墨了吧！
她看了小厮一眼：“我去哪里就没有必要和你说了吧？”
小厮赶紧道：“小的不敢，我只是想知道郡主此去路程几何，好给郡主推荐合适的马匹啊！”
唐白鹿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想了想，她后：“我去西疆。”
“西疆？现在大冀的版图扩大了一半有余，西疆那么大，您说这么笼统可不行。”
“行吧，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去珠穆朗玛峰。”
“哦，珠穆朗玛峰……”小厮很识趣，没敢追问唐白鹿去那里做什么。
“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我当然知道，是我们大冀刚刚收复的领土。”小厮说。
“知道就好，所以哪匹马比较合适呢？”
小厮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回禀郡主……哪匹马都不太合适，这些马圈养太久，再好的脚力一时半会也调整不出来……”
“哦？”唐白鹿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心中一阵失落。
“您要是真的需要，我可以带你去弄匹合适的。”
“好啊好啊，快带我去！”唐白鹿满心欢喜。
跟着小厮出了门，在胡同里七拐八拐，来到一间颇具规模的院落后门。
“这是什么地方？”唐白鹿问。
听唐白鹿这么问，小厮突然笑了，笑腮边的胡子仿佛都迎风飞起了。
“笑什么？”唐白鹿一脸不快，问小厮。
“我在笑郡主心真大，您都跟我到了这里，现在才问是什么地方。当真不怕我把你拐了走？”小厮轻笑道。
唐白鹿“哼”了一声：“你要是真的想对我图谋不轨，大不了我就和你拼命呗！再说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要是想害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小厮敛了笑容：“小的只是和郡主开个玩笑，希望郡主不要介意。”
唐白鹿道：“行了别墨迹了，快带我去看马！”
两人从后门溜进去，小厮告诉唐白鹿，这是一处大户人家，不过家里的主人有外出经商、上学还有打仗的，现在家里除了几个家丁，什么人都没有。小厮同时也在这里喂马，这家主人很大方。主人对小厮说，那些马你看中哪一匹就拿去骑好了。
小厮带唐白鹿七拐八拐走到了马厩根前。
“这一匹很厉害的样子！”唐白鹿看中匹黑马，头高耳朵小，毛色油光水滑，一看就不是寻常的马。
“这匹确实可以胜任。”小厮说。
“那就这匹吧，多少钱你开价！”
“不过……这匹马生性桀骜，连主人都不放在眼里，只有我勉强可驾驭它……”
唐白鹿：“……”
她随后又看中了一匹枣红色的马，看上去气宇非凡。
“郡主真是好眼力！这匹和刚才那一匹是夫妻，这匹是母马，有个毛病，就是必须它的夫君在一处，才有劲儿干活，不然跑上几里地就会撂挑子。”
唐白鹿：“……这些马都这么有个性啊？”
她不耐烦道：“行了，我不挑了，你给找合适的吧，多少钱，你开价。”
小厮摇摇头：“钱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唐白鹿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我要的是你……”
唐白鹿打断他：“你在胡说什么？”
小厮：“郡主，小的还没说完……”
“行吧，你说！”
“小的想要你帮我一把……”
“怎么帮？”
“希望郡主可以带我去一珠穆朗玛峰，那边有一位我心爱的姑娘。我非常想见她一面……”
“我如何带你？”
“这个简单，我骑上这匹黑马，您骑上那批枣红马，咱们一道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唐白鹿略微沉思：“行吧，那你就跟我走吧！”
两人随即就出发了。
一路狂奔，披星戴月。
旅途中，吃喝用度都是唐白鹿出钱，小厮对唐白鹿照顾有加。
有时候，唐白鹿甚至感觉这位小厮比小墩子都要心细。
见天色要下雨，小厮便早早未唐白鹿备好草帽蓑衣，一下雨就给她穿上。
遇到匪人，小厮从到唐白鹿身前，紧紧护住她。
甚至晚上唐白鹿上厕所的时候，小厮都会远远地跟着。唯恐又有歹人靠近郡主。
唐白鹿对于小厮的照顾相当满意。好几次都暗中庆幸幸亏带了这么一个小厮出来。
要是自己一个人，那恐怕事情就没这么顺利了。
时间久了，唐白鹿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厮的一举一动像极了韩墨，说话的声音也是。她有好几次都听错了。
不过，韩墨是冷白皮，脸上不蓄胡子。这小厮皮肤是古铜色。
而且韩墨不是左撇子，而这位小厮不管干什么都优先使用左手，他的右手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这些天唐白鹿习惯了小厮的照顾，有时候赶路累到迷糊，她甚至有那么一两回恍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韩墨。
唐白鹿也曾经和小厮聊起他和他的心上人。
小厮说自己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被一位去王城赶考的乐水郡书生，捡了回来。
书生成了他的养父，两人相依为命了几年，在小厮十一岁的时候，养父因病去世了。
养父的嫂子把小厮卖给了乐水郡一家大户人家当下人。小厮成年以后觉得有些不自由，就用自己攒的钱赎了身，一个人出来单干了。到处找些零散的伙计，给人放羊喂马都做过。虽然挣的不多，但是很是自由。
他的心上人是在大户人家认识的。一个丫鬟。
当年小厮赎身的时候，丫鬟还帮衬了他。
本来两人说好，等丫鬟年纪到了就去主人那里请辞，两人成亲，找一处小院子，过幸福的小日子。
那里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主人家给二小姐说了一桩婚事，南方是西疆很有势力的家族。
二小姐死活不从，实在没办法，主人家便把小丫鬟扮做二小姐，嫁了过去。
后来又听说，小丫鬟嫁的那位夫君，婚后没多久就将她休了。小丫鬟离开夫家也没回王城……
虽然总感觉小厮讲的经历似乎和在宫里看过的某几本无删减话本子有点类似，唐白鹿听的还是很动容。
听到小厮说小丫鬟离开夫家的时候，她准备磕糖了：“哇塞，现在那姑娘已经是单身了？好机会啊！你这么会照顾人，以后那个姑娘跟了你，一定会很幸福！”
小厮一脸忧郁：“可是她要是像你这么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