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个入口?”
皮蒂镇上一直都流传着大航海士恩里克在日月岛上藏了某个大宝藏的传说,可是即使在百年前海水还没这么深的时候,那些敢于下潜进入山穴的祖先们也都被突如其来的漩涡卷走,从此杳无音讯了。
没有人不爱宝藏,可是以打捞它们为生的原住民们也恪守着自祖辈传承下来的忠告——只能捞到一根筷子的寻宝者也比抓着黄金死去的蠢货优秀得多。
年轻人惋惜地看着那片紧紧贴回了上船舱的生命卡,难过地想到自己大概已经与好多钱擦肩而过了。
然而他的老板却依旧自信地微笑着,并未下达任何离开的指令。
自夜半启程起就维持着兴奋状态的神经因为失望而松懈下来,年轻人开始无精打采,勉强撑着下坠的上眼皮,准备帮伯斯先生传达完撤退的讯息后就美美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他听到老板带着笑意的声音:“来了。”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一直贴着上船舱的另一片生命卡开始缓缓下落。
“我们在这儿控制炸弹,叫另一艘潜艇上的朋友们登陆月岛待命吧。”伯斯再次提起了手中的怀表,沉着地看着移动的秒针,“十五分钟后,如果鹰眼还有余力浮上水面,谁砍下了他的头,就可以分走他赏金的一半。”
年轻的手下兴奋的脚步声远去了,一直维持着从容的男人忽然用力捏住了那片薄薄的生命卡。
“不会有活着的人比我付出的代价更多了,”伯斯对着指向斜下方的生命卡喃喃自语,“如果我都没资格握住那把刀,那还有谁可以呢?”
传令归来的年轻猎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老板手里那只走得不紧不慢的怀表上。一如两海里外的洞穴内那个陷入了困境的剑客,置身于潜艇中的两人也同样被等待的时间煎熬着。
伯斯眼里的笑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失,最后慢慢锁紧了眉。指针跳跃的声音在静谧的船舱里清晰地响着,轻轻敲打人紧绷的神经。时间已经超过极限了,可他手里的生命卡依旧一动不动地指向斜下方。
两分钟后,年轻的赏金猎人看到他的老板抛掉了怀表,同时松开了手,任由那方白纸向着甲板飘落下去。
伯斯的语气里含着某些年轻人所不能理解的情绪,像是叹息,也像是嘲笑,“大概是死在那了吧。”
年轻的猎手沮丧于无法取出山洞中那具值钱的尸体,同时竟也有点钦佩于这个敢于寻死的海贼了。
“回家吧。”恢复了从容状态的伯斯闭起眼,意兴阑珊发出了指示,却听到了手下的一声惊呼。
他立刻转过头,看到那片被自己弃掉的生命卡正以惊人的速度升起来。瞬间的惊诧后,男人把手轻轻搁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露出一个讥诮的微笑——上浮得这么急切,是在争取失败后苟延残喘的机会么……
伯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动手吧。”
他手下的年轻人高兴地答应了一声,迅速把两块俱荣木丢进了粉碎机里。
两海里外的爆炸冲击不可能传递到此处,可皮蒂镇的赏金猎人领袖不认为那个两度探索红石堆的海贼再经此劫后还能存活。
“去月岛打捞我们的赏金吧。”男人温和地向雀跃的年轻人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赏金猎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居高临下盯着唯一的猎物。那个身价极高的海贼超新星正赤L_uo着湿漉漉的上身,拄着一把大到夸张的华丽黑刀,沉默地站在山脚下。鹰眼爬上海岛的这一小会,他身上流淌下的鲜血已经洇红了那块他所立足的石头。
言出必践的伯斯先生承诺,亲手杀死鹰眼的人可以得到他赏金的一半。猎人们已经待命了十五分钟以上,就在大家为鹰眼没能活着浮出水面而遗憾时,那艘棺船边忽然泛上了一
团暗红。
众目睽睽之下,一柄长到不合常理的弯刀插上了岛边的岩石,而紧握着它的人,正在摇摇Y_u坠地登上岸。
这个人已经没有战斗力了。猎人们几乎同时松了口气,齐齐把目光投向那柄被海贼带上岸的长刀——鉴赏宝物是皮蒂镇上男女老少都精通的生存技能,即使看不清那刀上繁复细密的纹饰,这般流畅华贵的制形已足够昭示其不菲的价值。
嗜血的兴奋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腾起来,猎人们各自握紧了兵器,向着满身鲜血的海贼逼近。就在此时,他们的目标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那个海贼是如此虚弱狼狈,他甚至要借助那柄刀才能勉强站立。也许只要一个孩子伸出手去轻推一下,那具残破的身躯就会倒下了。
他明明是站在低处,抬头仰望着众多养精蓄锐已久的对手。恶寒和战栗却束缚住了每一个人,狩猎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才是那被俯瞰的苍鹰盯住的猎物。
那双慑人的眼睛完全没法形容,那不是将死之人该有的眼神。
赏金猎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呐喊起来,扑下岩石一拥而上,亿万的赏金足以让人战胜这可笑的畏惧。
米霍克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鲜血不断从他紧抿的唇角边溢出。背后的伤口被海水浸湿,它带来的尖锐疼痛压过了全身无处不在的钝痛感,也强行刺激着剑客渐已模糊的意识。米霍克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握紧了沉重而陌生的黑刀,他抬头看向面前渐近的人影,用尽最后的力量调动每一寸神经和肌肉,想把嵌进山石里的刀拔出来。
然而迟了一步,冲在最前面的赏金猎人挥出鱼叉,逼近米霍克头顶时,剑士双手横握的黑刀却才提至腰间。
“住手!”
急切愤怒的喊声忽地掠过海面,激烈地炸开。米霍克猛然晕眩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维持住了意识,身边的敌人却在这一瞬间同时倒下了。
“喂!鹰眼!”
年轻的剑客吃力地回过身,渐渐聚焦的金色眸子里映出那艘正朝着自己驰来的快艇,张扬的披风与红发在海风中划出极速闪过的虚影,像一支Sh_e过来的黑红色的利箭。
香克斯跳下快艇,冲到了自己的朋友面前,并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手里那巨大而优美的黑刀。
他眼中的担忧尚未消失,便已情不自禁地笑道,“拿到它了啊!恭喜你,鹰眼!”
米霍克却一寸寸地向上提起沉重的黑刀,目光盯住了平静的海面,“你不要插手。”
更多的血从剑士的唇边滴落下来,香克斯在暗自握紧了拳,随着米霍克的视线一起望向前方。
温顺的水波忽然涌起,随着浪花破碎,一艘小巧别致的潜艇上浮出来,当船彻底浮出了水面时,米霍克不算太意外地用目光锁住了那从舱门口现身的轮椅,以及上面微笑着的男人。
年轻的赏金猎人在推着老板走出了潜水舱,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那个本该变成尸体的海贼正安稳地站在月岛的山脚下,手里的刀笔直指向自己,不,是自己身前那轮椅上的老板。
某种说不清的压力迎面而来,那既不是暴怒的杀意,也不是讥讽的鄙夷。潜艇与海岛之间尚隔着一段距离,可他却无端觉得那把长刀近在咫尺,可以随时刺进自己的X_io_ng膛。
他慌乱地低下头,第一次看到永远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