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此后的自己该怀着怎样的心情、用怎样的方式继续去探索剑道的终极,也同样茫然于自己该把那个兴高采烈的、自愿放弃了对手资格的家伙置于何地。香克斯或许就是他生命中无法避免的劫难——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一个永远能凭空制造转折,让自己骤然失措、陷入迷茫的家伙呢?
米霍克最终选择把这个疑问交给时间,他也曾设想过,当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往事的那一天,也许他还能再次和红发一起喝酒聊天,尽管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或许早已说尽。
然而平和而无聊的漫长时光带给人的改变是不可预期的——那个红发的海贼对自己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米霍克已不会再主动想起,这或许也是另一种放下,另一种释然。
直到那个叫罗罗诺亚的年轻人带给了米霍克另一种改变,直到那张属于蒙奇?D?路飞的通缉令再次提醒了他这一点。
再次踏足香克斯驻地的米霍克看到了规模已今非昔比的红发海贼团。那些陌生而带着敌意的面容让他恍然察觉到,那些对自己而言,漫长到近似凝滞的时光,原来已经给其他人带来了那么多的改变。
而最终他步行至前,再次见到那几位不算陌生的雷德号干部时,这种感触让世界第一的大剑豪也有一刹那的失神。改变最明显的无疑是贝克曼,米霍克沉默地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头发已然泛灰的雷德号副船长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稍远处那个端坐在太阳伞下的男人。
自己的造访对于红发而言也许是件太过意外的事情,当那个在自己面前向来温和友善的香克斯先行提起霸气主动约斗时,米霍克也着实暗自吃惊了一下。对方既然主动挑衅,是自信已经不会输给自己了吧?
这确实是四皇该有的气势了,即使香克斯宣称他还在宿醉。米霍克略感欣We_i地配合着对方营造出来的对峙气氛,不示弱地冷眼盯住了香克斯,重复了那句七年前他曾说过的话。
然而当他开门见山地把那张草帽小子的通缉令举起的时候,香克斯上一刻还努力绷着的严肃面孔瞬间就切换成了和照片上的小鬼一样灿烂的笑容。
红发还是那个红发啊,米霍克怀着点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轻松心情,暗自评价着眼前这位名震伟大航路的四皇。
米霍克被非要开宴会的香克斯强逼了几杯酒,在他们相识的许多年后,大剑豪也终于能够面不改色地连续饮下几大杯朗姆酒了。不过这一次率先不胜酒力的是红发本人——几轮快乐的对饮之后,香克斯摇摇晃晃地抓着酒杯,自顾自站起身来。米霍克看到对方用迟疑的目光盯了自己片刻,又果断地移开了。
他看着红发随手抓住一个海贼团的新成员,絮絮讲着那个橡胶小鬼的种种;他看着他饮尽了一杯酒,就从身边的伙伴处随手抢来新的一杯;他看着他笑容大大手舞足蹈地唱歌……香克斯似乎很高兴,但他一直故意避开了自己所坐的位置。
米霍克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香克斯明明是个大度的人,可在这么多年之后,当自己再次漂泊过辽远的大洋,主动来找对方的时候,这人的表现却像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二十几岁的时候,年轻的剑客觉得他不懂那个红发海贼的主动奔放;三十几岁的时候,失望的大剑豪认为他无法理解那位新晋四皇的舍己为人;如今的米霍克已经四十一岁了,当他终于肯对当年之事表达认同之时,他却又不明白现在的香克斯了。
被晒在一边的米霍克最终放弃了继续探寻,他接过贝克曼递来的酒一饮而尽,算是接受了雷德号副船长对于被冷落的客人的真诚道歉。
“头儿只是喝得忘乎所以了,他一醉了就这样,请不要见怪。”贝克曼深吸了一口烟,用不熟络也不疏离的语气向面前的王下七武海解释道。
“我知道,这也不算奇怪。”米霍克一样礼貌
地予以回应。
一旁的拉基Y_u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地起了身,站到了贝克曼的身后,扯开一脸的横肉对米霍克笑了一下。
米霍克最终在和谐从容的氛围中与贝克曼作别,在离开热闹的人群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面带酒晕眉飞色舞的,正同某个海贼愉快聊着天的家伙,难怪雷德号优秀的大副在经年之后,竟变得如此沧桑了。
红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自己了吧?这次造访是多余了。在重新登上自己的小棺船、扬帆而去的那一刻,米霍克忽然感到某种熟悉的空虚感再次涌上了心头。他略略侧过头去,用目光锁住了那艘悄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军舰,这或许是世界政府派来质询他行踪的,但那并不重要。世界第一的大剑豪把手按上了刀柄。
心情稍稍愉悦起来的米霍克不会知道,就在他挥刀砍坏那艘巨大军舰的同时,某个已经喝到思维混乱的红发海贼正双眼朦胧地对着他的副船长开怀地笑着。
“嘿……贝克曼,我好像很久没有醉得这么厉害了。”
“同感。”贝克曼吐了个烟圈,冷眼看着自家首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醉得忘了待客之道的头儿。”
“什么?”香克斯瞬间睁大了眼睛,倍感诧异。
“……我们为什么会开宴会呢?”贝克曼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
“因为路飞要……?!”香克斯开心的语气戛然而止,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他用唯一的手使劲捏了捏额头,在疼痛中证明了一切的真实Xi_ng。
“头儿在喝了三五杯之后,就把鹰眼彻底抛在脑后了。”贝克曼摊了下手,“明明是位稀客啊,我还以为你们是聊到什么不愉快的话题了,只好代你送走了他。”
香克斯茫然地站在原地,双重酒醉后的晕眩和头疼实在太折磨人了,最终他惊醒过来,向着副手急切地发问,“他走了多久?还来得及追上去吗?!”
“时间不算短了。”贝克曼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他的船应该是改装过的,速度也不像当年那么慢了。”
“我怎么会以为……”懊恼失望的香克斯猛然吞回了后边的话。
“路飞出海的消息居然是由鹰眼带来的,是我最近忙的事情太杂,忘了关注海军那边的消息。”贝克曼不动声色地转变了话题,“我去补补近期的报纸,顺便让人给你弄点醒酒的东西。”
“辛苦你了,贝克曼。”香克斯坐在原地,目送着自己优秀的副手。
贝克曼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他走出几步,某些陈年的往事又恍然如昨地泛上心头,像是那位几乎没被岁月改变的不速之客带来了它们,却忘了带走。他站住了脚步,咬着烟转过头来,对着独自发呆的香克斯轻声道,“……节哀顺变。”
“……喂!贝克曼!”
当踏沙而去的脚步声渐渐微不可闻的时候,香克斯抬起头来,笑容有些苦涩,他独自坐在沙滩上,静静望着远方蔚蓝的海面出神。
他不知道该怎样评价这么愚蠢的自己,居然会醉到忘记了现实,把面前这个真实呼吸着的、有血有肉的米霍克当成是那常常出现在酒后半梦半醒中的幻影。
香克斯已经记不清那个奇怪的影子最初出现是在哪一次的宿醉里,那时的他开心地抱着半坛烈酒,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笔挺身影。
“鹰眼!来找我喝酒了吗?”他还记得自己迷糊却兴高采烈地走上前去,递上了酒坛,可对方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