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身为曹华的亲传弟子，苏杭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思考过。
事实上，案子若真如苏杭推理的这般简单，方天还得偷着乐。可问题是，即便按苏杭这般推理，案件还是有很多疑点。
“在警察眼皮底下设计这么一出瞒天过海的谋杀案，你不觉得李周奕胆子很大吗？这不是一般心理素质的人能做到的！而且被害者死于安眠药，这和李周奕的计划岂不是不符合？这不可疑吗？”
“这……毕竟是第一次杀人，为保证被害者不会中途醒过来，安眠药的量没掌握好，也能解释得通！”
“可按此推断，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和徐雅川网恋，表明至少两个月前李周奕就开始计划杀人，如此长时间的密谋策划，会连安眠药应该用多少都不知道？再退一步，李周奕为什么要用安眠药？直接杀人不是更好吗？”
苏杭显然没有思考过后续的问题，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或许他不敢直接杀，毕竟是杀人，不是谁都能突破这层心理障碍的，所以用安眠药杀人！”
方天觉得有些好笑，这在逻辑上是说不过去的。
“难不成杀李周建用的也是安眠药？如此胆小怕事，真的是一个可以连续杀两人还能若无其事般在警察面前演戏的人吗？最可疑的是，李周奕为什么处心积虑用这种方法杀人？这不等于引火上身吗？如果我是他，我宁可制造一起意外，哪怕偷偷点个煤气罐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因为这等于是把警察当傻子！”
“怎么把警察当傻子？破这案还是很费功夫的！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以为警察不会查出来，以为警察会将李周建认定为畏罪潜逃！”
对于这种漏洞百出的观点，方天显然不敢苟同。
“即便你说得都对，可证据呢？从李周奕的角度看，这场案件就是李周建因为发现自己和唐玲的地下恋情，加上不久前和唐玲大吵一架。恼羞成怒之下，设计这么一出谋杀和栽赃，包括去找张宏复制钥匙，杀人后又害怕事情会败露，畏罪潜逃，没和徐雅川见面也只是巧合而已！”
“如此说来，你宁愿相信这些解释不通的事情是巧合？”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是你找不到证据证明李周奕干过这些事，你难道指望这些推理说服法官吗？还是说，你觉得李周奕没钱请律师为自己辩护？何况李周奕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为情杀人？可他连唐玲都杀，你可别跟我说他是心理变态，因为得不到所以要毁掉，那我宁可相信是巧合！”
“可凶手真的是李周建吗？精心策划这么久，杀人后却畏罪潜逃？用实际行动告诉警方自己是凶手？”
方天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这正是方天最头痛的地方。从苏杭的推断来看，案件疑点重重，可将李周建看做凶手来看，也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正如苏杭所提及的，假设李周建是凶手，为什么精心准备这么久，却在杀人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不等于告诉警察自己是凶手吗？那栽赃嫁祸给李周奕有什么意义？
更有甚者，方天心里始终想不通一点，为什么唐玲是死于安眠药？李周建用安眠药尚可理解，因为唐玲当时如果是清醒的，他很难做到杀死唐玲而不引起李周奕的察觉，可为什么过量又难以解释？
李周奕如果是凶手，就更没必要用安眠药杀人！无论凶手是谁，显然都是精心策划过后的谋杀，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恐怕比巧合更难以接受。
方天看向苏杭，吃上一口碗里的东西。
“不知道，我现在只能肯定一点，李周奕一定有很重要的信息没告诉我们。”
苏杭颇有些无奈地叹一口气。
“唉，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为什么会搞的这么麻烦？凶手明明就在他们两个之间，可案子查起来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反正觉得李周奕就是凶手，你当时诈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在告诉我们，他知道‘凶手’是怎么离开现场的？他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他就是凶手，他想将杀人的罪名推给李周建。”
方天其实能理解苏杭，因为她经验不够。很多时候表面上看到的东西，往往是对手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表面上貌似是证据，反而很有可能是凶手的烟雾弹。
毕竟，谁能保证李周奕之前的反应不是在演戏？方天又吃上一口碗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