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达春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拐着一条腿走到里面,查看起了鱼缸里的鱼,他咳了两声:“姐夫,这个鹦鹉鱼咋回事,看起没有前几天送来的时候鲜艳了?”
“你喂点带增色剂的鱼食就行了,这种鱼是这样,水温、含氧量改变都会引起颜色变化,没得事!”孟老板摆摆手,进了里屋。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盯着那扇微微颤动的门,心里疑惑得很!孟老板一天到晚呆在那里面到底干些什么?而且里面那鱼,就没见喂过,难道是他半夜喂的不成?
我们来不及多想,客人就上门了。今天孟老板心血来潮,新进了几只猪鼻龟,看着丑得不行,谁知道感兴趣的人却挺多,一晚上几只都卖了出去。
我们忙着招呼客人,忙碌了好一阵子,直到九点过才闲了下来。刚刚坐下了,喝了一口水,前两天那个客人又上门了!
她今晚还是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低低地几乎遮到眼睛了,她走进店里环视了一圈后,就把目光锁在了正低头记账的马小花身上,马小花埋着头,全然不知晓!
她走到办公桌面前,并不喊她,默默了站了许久,死死地盯着马小花!
她的样子特别古怪,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她的衣服怎么说呢?明明是黑色,可是却隐约透着暗红,那暗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我小声地喊了一声小花,她疑惑地抬起头来,一下子看到了桌边的女人,一下子丨弹丨跳起来,急急解释道:“姐,昨天我送了的,结果敲四楼的门,有一家根本没开门,另一家也说不是,这我也没办法啊!”
那女人盯着马小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没事,把我要的鱼捞给我吧,我自己带回去。”
马小花愣愣地看了她好几秒,急忙应声答道:“好、好,我马上就捞。”
她马上找到纱网,捞起了一只孔雀鱼,我拎起一旁的空塑料盒子,递给她,她赶紧放了进去。这时那女人又说话了:“听说你们这里今天来了猪鼻龟?给我来一只。”
吴达春堆起一脸笑:“不好意思,姐你来晚了点,只进了四只,刚刚全都卖完了,要不你留个电话,下次进货了我通知你?”
那女人一脸的不耐烦:“没有就算了,赶紧装了,我要走了。”
马小花急急忙忙捞了足够数量的孔雀鱼,小心地把盒子密封好后递给她:“姐,装好了。”
那女人用一根指头拎了过来,深深地看了马小花一眼后,就走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夜幕中。
马小花傻站在鱼缸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上前推推她:“喂!怎么了?”
“阿弃,你看到她的嘴没有?”马小花面带恐怖地转向我,声音小小的。
我一脸茫然:“我没注意,有什么吗?”
马小花吞了口口水:“她的牙龈上好多血!而且她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奇怪,感觉有液体堵在了嗓子眼里,一说话就不停地冒泡泡一样!”
我惊了一下,是真的怪异还是马小花神经过敏呢?我正准备说什么,忽然看到吴达春朝这边走了过来,低声匆匆地对马小花说:“出血倒是正常的,有些病症不就要出血吗?别胡思乱想了!”
吴达春走到我们面前,皱着眉头说:“我脚实在痛,我先回去了,你们一会儿给孟哥他说一声。”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马小花轻声抱怨道:“他自己为啥不说?还非要我们说?”
我翻了个白眼:“甭理他!对了,我们看一看,有没有12月底的出售资料,看店里有没有卖过一个小鱼缸和几尾红绿灯?”
后来的结果无疑让我失望了,这册子只记了半个月的销售记录,以前的压根找不到了!是我多想了吗?全市卖鱼的那么多,那东西也许并不出自这里呢……
十一点过的时候,店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这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来店几天了,这电话从来都没响过。马小花一把接了起来,应答了几声后,脸上变了表情,她迟疑了好一阵子,听着听着,一句话没说忽然挂了电话。
“小花,怎么了?”我瞧着她的脸色不大对,急忙问道。
马小花猛地抬起头来:“那客人,又打电话了!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刚刚那个女的?她说什么?”
“说忘记买鱼食了,叫我给她送去。阿弃,咋办啊?你说她折腾个没完,到底想干嘛?”马小花揪着眉头,抱怨着。
我疑惑得很:“她就那么急着要吗?不能明天买吗?”
马小花使劲摇头:“我正想说,她就凶巴巴地说刚刚买的鱼,都没食喂呢,叫我快点送一下,她在楼梯口等我,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送?不送?要不我去?”
马小花想了好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算了,没事,我去!她不是说她在楼梯口等着吗?”
说完,她从箱子里找出两袋鱼食,拿起手机就出去了!我走到门口,叮嘱她:“小心声,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带了手机的。”
她点点头,飞快地往小公园的方向而去,我心里忽然有些慌,总感觉马小花要去的那个地方不太正常,唉,是我神经太过紧张了吗?不过是两栋老旧的家属楼而已,离这里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前两天她不是也去过吗?
我重新坐在了桌边,摆弄起了手机,这两天马小花帮我下载了一些软件,还存了一些电话号码在里面,可我除了打过两次王萍的以外,就没用过呢。
我研究了好半天,点开qq弄了半天,也没联上,忽然想到马小花说要联网才行,可是怎么联网啊?算了,回去让她教教我吧。
我又坐了十几分钟,马小花还没回来,我开始心急起来,站在门口往那边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她的身影,眼看着都十一点四十了,算算时间,她去了都快半个小时了,怎么回事呢?
我找到她的号码,拔过去,那边却说关机了!我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之前有过的一星半点怀疑膨胀起来,让我半分钟也等不了了!
我飞速走到里屋的门口,正打算敲门,那门却砰地一声打开了!
孟老板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门口,他冷不丁地看见我,吓了一大跳:“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盯着那片红光还未回答,他迅速闪出来,关上了房门,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两个呢?”
我急忙说:“吴达春脚疼,先回去了,马小花去送货了,半天都不见回来,我看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想找找她去。”
孟老板迟疑了一下:“去吧!门不用关,你走吧。”
我点点头,拎起包包和手机,就走出了水族店,我心急如焚,急急地往小公园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天气不错,空气也暖暖的,一丝风也没有,我的脚踩在银杏枯叶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破碎声,这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地怪异,就好像一条虫子爬在心脏上一样,带着酥麻和毛骨悚然缓慢前行。
我拿着手机,一遍遍地拔打她的手机,第五遍的时候终于打通了,可是却一直无人接听!我揪心起来,盯着远处那两栋黑黝黝的老式住宅,黑暗中方方正正的轮廓隐约可见,对面就是那个小小的、遍布落叶的小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