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富贵想起昨天的执着和倔强,竟把廖东方给逼倒退了,他不仅同意了自己的要求,还在众人面前褒奖了自己。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要是还不知数,那还是人吗?他这个人就是要逼。
五点半,几辆车子准时到达会所前停车场。进大门时,几个在一金发美女的引导和协助下,一一在过道的刷卡机上刷了金卡。通过室内一条长廊,几个被领进一特别设计的房间。前头一格,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餐的。里面温度跟外面逥然两样,热气迎面而来,有人进去就脱了外套。壁上一排排的挂钩就是专门挂衣服用的。
人刚坐下,女招待就开始上菜了。服务员一个个都很漂亮,穿的也很少,看着养眼。不过大家好像都视而不见。嵌在壁上的电视是开着的。此时恰好是本地新闻时间。画面上放的是昨晚代理书记廖东方宴请五大班子和企业家的专题节目。大家看着电视里的本市领导与企业家代表集聚一堂喝酒的镜头,看着自己的总裁在话筒前发言,大家都说,我们邹总就是牛逼。
蒋德颂说:“这话一点不假。两个月前,我们昊天集团遭遇群体打砸事件,丨警丨察也趁机出手施压。当时真是泰山压顶啊,眼见昊天垮塌在即。不想一声春雷萌动,我们昊天又顽强地活过来了,而且还活得比过去更有尊严。”
负责房地产公司的孙之皓经理说:“我们邹总就是厉害啊,连丨警丨察想趁乱找点什么罪证都没得逞。”
“这是因为我们的邹总从不搞歪门邪道。”蒋德颂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升腾起一种优越感。因为这里只有他与邹总才知道公司的核心机密。
汪经理说:“这话鬼才信。”
蒋德颂笑着说:“这话我也不信。所以说,明知有问题,又找不出一点碴来,这就是我们邹总的牛逼。”
胡经理说:“我们的邹总不会是把有点问题的单据条子都藏在地下室里去了吧?”
邹富贵不说他们说的对,也不说他们说的不对,只笑眯眯地望着大家。这种被众手下吹捧,被众手下崇拜的感觉真好。
为了表示自己跟邹总的关系更铁,蒋德颂说:“你们知道不,这次余书记走廖书记上,我们邹总出了不少力。所以你们看酒会上的安排,一边书记一边市长,邹总坐在他们两个中间。他的份量比书记都重啊。廖书记睡梦中都要感谢我们的邹总呢。”
“行了行了,你也不怕把猪尿泡吹破。”邹富贵适时打断了蒋德颂的奉承,说,“关键是要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人家才会把你当人看。关键是要义字当头,你跟人家的关系才能处长久。这个社会千万不能吃独食,你赚一千,分人三百,人家才能与你和谐相处,也会给你出力。场面上的那些高调都是说给舆论听的,都是拿来愉悦他们自己的耳朵的。”
孙经理说:“难道社会上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蒋德颂说:“有啊,就像余书记,但这种人在社会上是没有立足之地的,生存也异常艰难。除非大环境改变。”
邹富贵说蒋:“你这个大学讲师在这里干真是委屈你了。别忘了当初穷的只有一条裤子时,你又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蒋德颂拍拍脑子:“我又说错什么啦?”
孙经理说:“邹总是说你咋摇身一变,成正人君子啦。”
邹富贵笑了笑说:“社会上不是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做企业也一样,你正襟危坐的,一板一眼的,保证没有一个官员喜欢你。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这个企业还办的下去吗?”
蒋德颂说:“我们邹总现在不仅能让廖书记喜欢了,还能让廖书记听你的。这不是一般的牛啊。”
“来来,喝,喝。我们不要光顾着说话。”邹富贵端杯对几个示意后,一口干了。他手摸着嘴巴,踌躇满志地说,“我们总算雨过天晴,枯木逢春,盼来了适宜的大好环境。我要感谢上次的打砸啊,他这一打一砸,把逆势变成利势,我们马上因势利导地拼命操作。这个宝总算是押对了。”
蒋德颂自然明白邹总说的这个宝就是廖东方了。邹富贵上卫生间时,蒋德颂积极跟上,并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机生产了?”
邹富贵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按理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就生产吧。”
回到酒桌边,邹总的手机响起,一看是邵副局号码,接通后便拉起架子问:“什么事?”邵副局在那头谄媚地:“邹总啊,我想哪天请你吃个饭,你现在一定是个大忙人了,我不得不提前预约啊。”邹富贵说:“就现在,你过来吧,穿便衣。小林山,昊天养生会所。”
只一刻多钟,邵副局搭乘的小车就到会所门口。邹富贵亲自到门口接。因为邵起顺还是第一次到会所来。经过大厅时,邹总跟大堂经理要了一张金卡,输进邵的信息,然后又拿到刷卡机那里刷了一下。邵起顺对协助刷卡的金发美女望了几眼。金发美女马上用很不规范的汉语赞美道:“您好帅噢!”
邵副局笑着对邹总道:“这个外国美女倒是很热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