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记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用中指按了桌上一只固话的放音键,里面立刻现出一个声音:“廖书记,你虽然在百忙之中,我还是不得不打搅你了。你刚上任之际,曾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们一个宽松环境。过来这么些天了,环境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昨天,常队又带了一批丨警丨察来我们昊天制药进行地毯式搜查,弄得厂里鸡飞狗跳乱七八糟,到现在还没恢复生产。看来他们是没把你这一把放眼里啊。”
放完电话录音,廖书记抬头说:“看看,他们又闹腾起来了。当初我让你回来跟我时,就跟你交代了,今后有关邹富贵那边的琐事都交由你处理。我的意思就是要你想方设法安抚两边,使他们不要起冲突。你怎么就不上心呢。”
吴秘说:“我一个小秘书,说话能起什么用?”
听了这话,廖书记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想,这话明显是在敷衍自己,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我在现在的位置上,他清楚他要做的话,发挥的作用肯定比以前大。他是不是在跟我装聋作哑?他也许意识到这个问题并非那么简单,不想自己栽进去?
廖书记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的工作是千头万绪,哪有精力去管他们长久形成的这种针尖对麦芒的状况。你跟我多少年了,我什么事瞒过你?你说,我该怎么化解邹富贵与江水生间的矛盾?”
吴秘说:“邵副局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你把江局撤了让邵上,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廖书记说:“我也曾这样想过。不过,这也得在做江局工作无效之后。我原想,这化解的工作不用我提示,你会主动去做,可你一直没有行动。不然,凭你的活泛和那张真假难辨的嘴上功夫,江局早俯首称臣,也就不会有昨天的冲突了。”
吴秘拘谨地:“你认为江局会听得进我的胡说八道?兴许是邹富贵或是昊天集团真有重大问题呢?”
廖东方说:“你说能有什么问题?了不起就是一点人情关系,互相帮忙之类的。这是人之常情。感情这事,人活在世上就免不了。不是像宣传上说的那么难听——行贿受贿。若这么说,认真查起来,是人都不要活了。至于说昊天制毒贩毒,这可能吗,他邹富贵又不缺钱花。他脑子又没坏。所以说,你不要担心他们有问题。工作你去做,责任我来担。这工作你做比我做好。成不成是另一码事。我们对江局要做到仁至义尽。一号车,这几天归你专用了。”
吴秘勉为其难地:“好吧。我试试。”
书记已经明说,再不行动就说不过去了。吴秘回到自己这边办公室,考虑良久,看时间是十一点,于是拨了江局的固话。拨通,吴秘说:“是江局吧?对,我吴秘。你最近忙不忙啊? 噢,是这样。你下午有没空?奉书记嘱托,我想上你那里了解些情况。好,就这么说定了。谢谢。”
下午上班时间刚过一刻钟,一号车就进了公丨安丨局院子。吴秘下车时,见邵副局刚从李德利的办公室里出来。邵副局见到一号车,马上热乎上前:“是什么风把你吹了来?”
吴秘说了一句悄悄话:“待会儿上你那。”脚步稍停又继续向前。
江局早已坐在办公室里等吴秘。他想,随你们如何软硬兼施,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不然,我对不起这身警服,对不起头顶的国徽。
江局亲自给吴秘沏了上等好茶,两个在一旁沙发上坐下。上次吴秘跟着廖书记来时,他一言未发,今天却用书记发言人的身份来单独会江局,他吴秘心里未免忐忑。不过一想起自己的身份现在跟他也就差个半级,何况相对来说还算钦差。这么一想,这心态马上变的平和起来。这官帽还真是好东西,能调节人的心态。
吴秘稍稍平息了一下上楼的剧烈心跳,抿一口茶,打量着墙上的一幅字,没话找话地:“江局好书法啊。”
江局说:“你怎么知道那字是我写?”
吴秘说:“因为没有落款,也没有书匠气,见字如人嘛。”
这吴秘不仅心细如发,这恭维的话儿也说的隐秘顺耳。江局在心里想,廖东方真是好福气,摊上这么一个好秘书。不知廖书记派他来,是卸磨杀驴还是敲山震虎?且听他言语一二,便能知晓。
江局说:“你今天来,有何见教?”
“说有事也没什么事,说没事还是想跟你交流交流思想的。”吴秘把茶杯端起又放下,显得很是犹豫不决地,“你老实告诉我,你与邹富贵到底有什么过节?”
江局说:“没过节。我有时还挺佩服他的,他能够把一个即将倒闭的国营小厂做大做强,跻身为亿万富翁的行列,这不是一般人想做就能做得到的。”
吴秘说:“既然英雄相惜,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
江局:“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难道他邹富贵真的做了触犯刑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