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了,你走吧。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应福生板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夏新元报以感激的一眼,毅然消失在后门口。
应福生一人在屋里枯坐着。那个样子看去很是悲凉。他的脑子在飞快地旋转着,他想弄清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想多了又变成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被删除了。他就这么忘我地坐成了一尊塑雕。时间漫长的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其实前后也就不过二十分钟半小时。
这时,应福生好像听见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声音很遥远,又仿佛近在耳际。他起身去到大门口,见远处有一辆带篷的军用卡车正向村子这边驶来,卡车前的弯道上还有两辆像是警车。三辆车隔着一段相等的距离在疾速地向这里靠近。
丨警丨察来的这么迅速,这是应福生没想到的。好啊,那就让我跟你们好好较量一番吧,这样也不枉费了自己这特警的光荣出身。想到此,头脑恍惚的他又重新振作起来,迷惘的思绪又重新集聚,并恢复到原先的强干敏捷状态。他把屋里屋外几个死者的枪支全都收拢来,一共有七把,其中还有一支美国佬的老式卡宾枪。一检查,全部还有四五十发子丨弹丨。他在一层放两把枪,二楼放两把枪,三楼放两把枪,再把前后门堵上。子丨弹丨最多那把握手上,身上还有一支。他想,有这么多丨警丨察来抓自己,也证明自己多少还有些价值,多少有些知名度。不错,不错,在我去天堂见爹妈前,让我最后陪你们玩一回疯的。
离别墅还有一大截路,车辆就在乡村公路边停下了。后面的军用卡车上装的是一队武警战士。前头两辆中巴是二十多名二队的刑警。
常队是这么想的,连鞠旺生都有枪,如果夏新元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话,看守应该也是有枪的。这样就不能强取,只能在完全包围的状况下做分化瓦解工作。
武警和刑警纷纷下车。常队让武警负责正面,自己二队的同志从两边迂回包抄。一刻多钟后,包围圈形成,然后渐次推进把包围圈缩小。待収缩到离别墅七八十米距离时,孙斌拿出一个电子扩音喇叭对着别墅喊话:“应福生——,你已经被我们警方包围了,你无路可走了。你缴械投降吧。你让夏新元出来见我们,我们可以谈判。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别墅里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这个喊话。常队让孙斌又喊了两遍,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有村民给丨警丨察通报消息说:现在这屋子里还不知有没有人呢,有也不知道是哪一帮的。个把时辰前,就有一伙人去过那屋子里。我们听到好多声枪响。两边打起来过,也不知谁死谁伤。我们没敢上前看。
听这么一说,常队就为难起来了。也不知他夏新元现在是死是活了。心里一焦急,常队就让武警中队冲上去。这时,只听呯的一声枪响,冲在最前的一战士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其余的还未停下脚步。又一声枪响,一个又栽倒。都是命中脑门。这时武警战士才不得不就地卧倒。武警队长气愤地一声:“打——,给我狠狠打。”话落,呯呯呯……,呯呯呯……,多把冲锋枪的子丨弹丨顿时泼向别墅门的位置和窗户位置。
在枪声中,其他三个方向的丨警丨察也趁机向前推进了数十米。前门的枪声刚停住,近了不少的三面刑警也对着窗门里作点射,以示警告。可对方在不同楼层的窗口回击的几枪,几乎枪枪都伤到了丨警丨察。丨警丨察打出的子丨弹丨是没见到人的,只起震慑作用,人家回过来的子丨弹丨却像是安了电子导航,弹无虚发。见此,常队急了,亲自拿起扩音喇叭喊:“里面的不要执迷不悟了,顽抗是没有好下场的。要想活命就乖乖投降!如果夏新元还活着,我们是可以讲条件的。要讲条件就都把枪扔出来……”
啪的一声枪响,一颗飞来的子丨弹丨把电子扩音喇叭击了个四分五裂。常队望着手上的喇叭柄发愣。心里道,好家伙,这开枪的一定是应福生了。苏三强说他好枪法,一定是他错不了。他的这个举止是要对抗到底,玉石俱焚了。
面对数名队友负伤,刑警也被激怒了,大家奋不顾身地一边开枪一边向前冲。见此,前门的武警战士重新跃起,也一边开枪一边向前冲。数十条枪口射出的忿怒火焰,不间断地向别墅的门里和每个窗口泼去。这时,在别墅顶平台上突然现出一个直立的人来。邦邦邦……,邦邦邦……,邦邦邦……,一种如同冲床接连撞击铸件的锵锵声骤然响起。冲在最前的武警刑警一个接一个倒下。
轰——,轰隆隆——,噼——,刚飘过两片云的天上突然炸响一个晴天霹雳。天在雷声里悄然暗下。这已近冬至的季节里竟然有雷声,这是极少见的。只见劈开的耀眼的闪电里,高高地立着一个人。
顿时有数束子丨弹丨从不同方向集中泼向平台上的这个直立家伙。上面的这个家伙抖动着身子,伫立半天不倒。良久,那具死亡的身躯才渐渐斜向悬空,然后横着身躯扑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众武警刑警继续向前。孙斌上前翻过尸体一看,这个被打成筛子的人正是那个应福生。
孙斌气愤地对他补上几枪。
丨警丨察武警冲进门里。大家分头搜查,屋里除了一个被枪子打在眉心死多时的,一个被物件劈死的,一个血肉模糊的,没见到有活人。也没见着夏新元的身影。倒毙在别墅外的三个也不知是什么来路。搜到地下室,可以看出里面确实关过人。那关的人是不是夏新元却是无法得知,他到底是死了逃了还是去了哪里,也无法判断。
两边激战半天,最后却是什么人也没见到,什么也没得到,一个活口也不曾落下。刑警武警却牺牲四个,伤二十多人。
这时天已阴下,噼里啪啦的雨点砸下。雨里的这些丨警丨察和武警显的有些狼狈。常队冒雨在给市医院打完急救电话后,不得不沉重地给江局作了汇报。
江局听了半天没吭声,这样的结局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他最后鼻息声很重地说道:“我半小时之内到。”
江局对隔壁的邵副局说:“出大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邵副局于是跟着江局下楼坐进车子里。
四十分钟后,正副两局长心急火燎地赶到随溪黄土岭村,下车时发现这里竟然有雨。两个也管不了这些了,冒雨视察。看着武警刑警死伤这么多,心头沉重的像坠了铅块。江局问对方有多少人?
孙斌抢着答:“都打死了,都在地上躺着呢。有六七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