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副局没有吭声,只侧脸对他笑了笑,淡淡的。心里道,看你平日牛的,你也有求到我的时候啊。
过易水大桥,车子拐上中山路直接往市委去。两个还没来得及让吴秘通报一声就一头闯了进去。见正副局长一齐出现,身上衣服还有些潮湿。廖书记放下手头工作说:“坐,坐吧。”两个表情凝重地端坐廖书记的办公桌前。
“是这样的……”满脸肃穆的江局捡重点讲,捡主要的讲。
脸色越来越严峻的廖书记终于忍耐不住了。他满腔怒火地:“我当初就一再告诫你们,不要没事找事。这下惹出大祸来了。这么多人数的伤亡,这样大的事件,我一人是作不了主的,也负不起这个责任的。我马上召开会议,你们列席,你们自己跟大家汇报。这事件是捂在家里自我消化还是上报由大家定夺。”
廖书记叫吴秘即刻通知六个常委,马上到小会议开紧急会议。另外叫军分区的陈司令和财政局的高局长也一同参加。
此时此刻,大院里已在议论纷纷。市第一医院一下住进好多枪伤武警、刑警,这本身就是一大奇闻新闻,叫它不传都难。
参加会议的人员很快到齐。这会有些不伦不类,就算常委扩大会议吧。会议开始,廖东方戗头戗脑一句:“你自己说!”江局不得不尴不尬地就这事件的经过,再次简单扼要地向大家作了汇报。因为伤亡人数多,他不敢强调一丁点儿的理由。他讲的言简意赅,一切皆有可能得罪人的措辞都略去了。他说:“接到群众举报,说我们失踪多日的一个警员被囚禁在随溪黄土岭,我们就立刻赶过去了。我们不知道对方手里有多少支枪。对方占据着有利位置,易守难攻,所以造成了这种意想不到的局面……”
廖书记当大家面再次问江局:“对方有多少人?死伤多少?”
邵副局抢着答道:“见到地上的尸首是七具,枪也是七支,还有一把是美国佬前些年的MT型卡宾枪。”
“听说这种枪的威力很大!”廖书记不紧不慢地貌似懂行地说道,“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呢?就是攻下了,还是没见到你们那个警员,这就是说对方还不止七个人,那个警员被对方的人转移走了。即使这样,我们的伤亡人数还是多了点啊。”
面对如此重大的事件,大家都显得谨小慎微,不敢多问,也不轻易表态。
江局说:“死伤的多半是武警中队的战士。我在这里向陈司令表示深深的歉意。”
陈司令说:“你别跟我道歉,你要道歉,还是跟即将上任的廖政委道歉吧。”
廖书记对陈司令说:“你这什么话。今后还不知是不是我来兼这个政委呢。你看看,我代理这个书记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和平年代,伤这么多人,还是枪伤,说出去人家都不相信。”
陈司令说:“不相信好啊。不相信岂不正合你我意。我们就把它瞒下算了。”
廖书记马上目光炯炯地环顾大家:“我及时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想看看大家的意思。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补救是没有可能了。是及时上报还是按陈司令刚才说的瞒下?请大家定夺。”
廖书记说完就把征询的目光望向陆市长。陆市长说:“能瞒得住,那当然是瞒住好啰。刚换班子就出这样的大事,报上去不仅打我们自己耳光,也打省领导耳光,大家脸上都无光。”
廖书记脸上露出一丝笑,说:“这倒也是一句实在话。我是无所谓,打就打了,我自己打自己都行,反正是临时工。主要是抹了省领导的面子,这就让我过意不去了。人家会说,你还在我面前保证呢,谁知结果却是……”
一把既然表明了倾向,二把手也支持,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于是一个个都发言同意瞒下。其后还定调新闻媒体及个人不得向外地媒体捅,谁捅出去谁承担后果。还指定了专人对相关部门进行传达、通知。然后商讨对伤亡家庭补助的大概标准及善后工作安排。
廖书记对高局长说:“我们的财政也不是那么紧张。我是这么一个原则,人死为大。抓紧通知牺牲战士的家属来江城,尽量满足家属要求,补助就高。受伤伤员也要给予安慰和一定的补贴,具体情况你与民政局酌情裁定。重大事情再找我。”
高局长说:“这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书记你就不用操心了。”
会议结束,廖东方跟陈司令握手送别,说:“您对我是真支持啊。今天这个会有这个结果,真的要好好谢谢您。”
江局再次向到会的各位领导表示感谢和道歉。
会一散,吴秘就把邵副局叫到一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么厉害,伤我们这么多人,江局没说清楚呀?”
邵副局笑道:“这能说清楚吗?越说清楚,责任越大。这你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