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得到手下支持,廖书记也增加了自己的信心。他说:“出了这样的大事件,我要是把江水生撤了,他是一点脾气没有。这家伙也太能整事了。换马大哈一点的人或者是做事圆滑点的,这事根本不会出。许多事情的矛盾激化都是做事太认真的缘故。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说不是?”
吴秘想说,这大事件就是与邹富贵无关,作为江城的一把手,你也不能放任不管的。到底是些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枪支?怎么会把我们丨警丨察绑架了?你就不想把这一切搞清楚?
但他没胆把这话说出来。他只能附和着说:“书记说的对。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
“好,你过去吧。对了,新房子搬了吧?”
“还没有。”
“抓紧搬,住新房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搬进去就有体会了。要没钱买家具,吱一声,不用客气的。”
吴秘出去后,廖书记的心情好了许多,思路也清晰了,有条理了。他想,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望受伤的战士和丨警丨察。就是下班时间到了也得去。他在电话里跟办公厅主任说了自己的意思。办公厅主任说:“那我马上通知电视台。”廖书记说:“你下午没接到通知?”主任恍悟过来:“对对对,我忘记了,不公开,不报道。你意思让哪几个陪你去?”廖书记说:“就你吧,再随便叫两个,即刻动身,我在楼下等。”
十分钟后,三辆小车去往医院。医院院长在大门口迎接。一行人在院长和外科主任的引导下,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看望,嘱咐每个好好养伤,身体最要紧。然后又着重去看了两重伤员。重伤员要坐起致谢,廖东方马上按住让他不要动,以免撕裂伤口。
第二天上午,廖书记又去殡仪馆参加了四个烈士的告别仪式。下午又去宾馆看望过烈士家属。做完这些,回到办公室,他那绷紧的神经才稍许松弛下来。此刻,他什么也不想也不做,懒懒地赖在沙发上,享受紧张过后的恬静和安宁。
临到快下班时,固话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不耐烦地拿起话筒,一听就是那个让人厌烦的家伙。那边的邹富贵在电话里说:“廖书记啊,我可是好久没见到你的人啦,也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最近一切还好吧?……”
廖东方打断他的开场白,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事找仲恺吗。”
邹富贵马上说:“我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会儿话,想听听你的声音。听说你最近很忙,为黄土岭发生的什么事,对吧?”
廖东方反问道:“黄土岭什么事?你说我听听?”
邹富贵说:“你叫我说,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下面人乱传,说不清楚。听说是警方不知跟些什么人在随溪的黄土岭用枪对打,警方伤了不少人。江水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要再不叫他歇菜,那真是上对不起党中央,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了。”
“这种事还用不着你操心吧?”廖东方很是生气地把电话挂断。这个邹富贵是真的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想指使我,想我按你的意思办?你还没这资格。我不就是用了你两个钱吗。我用你几个钱也是理所应当的。这叫智囊费,信息费,顾问费。当初不是我怂恿你接手倒闭的柴油机厂,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还从来没有人来教我怎么做过。你的自我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上午,廖东方在办公室接到陈司令电话,说是他要上来谈一重要事情。廖东方说:“你上来吧。”陈上来说:“我听武警中队的个别同志私下告诉我,说据现场勘察,那天在黄土岭进行对抗的其实只有一两个人,其他几具尸体原先都是已经死掉了的。当地村民讲,在武警刑警去之前,已有一拨人去过了。那个被绑架的丨警丨察应该是被先去的那批人带走了。”
廖东方反问:“有这样的事?”
陈司令说:“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
晚上九点半,廖东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邹富贵又把电话打了进来。廖东方勉强接了,说:“你是成心不想让我休息了?”
邹富贵说:“我想你下午心情可能不好,我惹你生气了。你有什么烦心事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解解忧愁。”
廖书记说:“我心情好与不好又怎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法子的事。我还用你帮我解愁?你不给我添堵,我就感激万分了。”
邹富贵说:“廖书记……,你的状态好像不佳啊。这样可不行,你这样如何带领江城人民奔小康,实现四个现代化啊?”
“你少来,不当官跟我打什么官腔?”廖书记不客气地一句。
“当不上官,来两句官话过过瘾唦。”邹富贵哈哈一笑,“嘿,跟你开句玩笑呢。你现在干什么咧?在看电视对吧?我就在你对面楼下的咖啡店里。我怕影响嫂子休息就不上来了。你要没事就下来陪我喝一杯。”
廖东方鼻子哼了一下,放下电话依然看自己的电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