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富贵说:“你叫我说,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下面人乱传,说不清楚。听说是警方不知跟些什么人在随溪的黄土岭用枪对打,警方伤了不少人。江水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要再不叫他歇菜,那真是上对不起党中央,下对不起黎民百姓了。”
“这种事还用不着你操心吧?”廖东方很是生气地把电话挂断。这个邹富贵是真的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想指使我,想我按你的意思办?你还没这资格。我不就是用了你两个钱吗。我用你几个钱也是理所应当的。这叫智囊费,信息费,顾问费。当初不是我怂恿你接手倒闭的柴油机厂,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还从来没有人来教我怎么做过。你的自我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上午,廖东方在办公室接到陈司令电话,说是他要上来谈一重要事情。廖东方说:“你上来吧。”陈上来说:“我听武警中队的个别同志私下告诉我,说据现场勘察,那天在黄土岭进行对抗的其实只有一两个人,其他几具尸体原先都是已经死掉了的。当地村民讲,在武警刑警去之前,已有一拨人去过了。那个被绑架的丨警丨察应该是被先去的那批人带走了。”
廖东方反问:“有这样的事?”
陈司令说:“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
晚上九点半,廖东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邹富贵又把电话打了进来。廖东方勉强接了,说:“你是成心不想让我休息了?”
邹富贵说:“我想你下午心情可能不好,我惹你生气了。你有什么烦心事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解解忧愁。”
廖书记说:“我心情好与不好又怎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法子的事。我还用你帮我解愁?你不给我添堵,我就感激万分了。”
邹富贵说:“廖书记……,你的状态好像不佳啊。这样可不行,你这样如何带领江城人民奔小康,实现四个现代化啊?”
“你少来,不当官跟我打什么官腔?”廖书记不客气地一句。
“当不上官,来两句官话过过瘾唦。”邹富贵哈哈一笑,“嘿,跟你开句玩笑呢。你现在干什么咧?在看电视对吧?我就在你对面楼下的咖啡店里。我怕影响嫂子休息就不上来了。你要没事就下来陪我喝一杯。”
廖东方鼻子哼了一下,放下电话依然看自己的电视。
老伴吴氏说:“是邹富贵吧?怎么不理人家?”
廖东方说:“行了,没你事。”
吴氏说:“我都听到了,叫你下楼喝咖啡。你就去嘛,老邹人真是不错的。自家兄弟也没这么好的。当了两天一把,脾气长了?”
“你烦不烦啊?”廖东方冲老伴一句。过了十分钟。他才起身,去到大衣镜前整理一下发型,然后取下衣架上的外套套上出门。廖东方也没说不下去,他只是想让对方多等上些时间而已。
廖东方来到小区门口,一眼认出对面停着的邹富贵的宝马,他给邹富贵打电话说:“你把咖啡端出来,在你车上喝。”
邹富贵于是一手拿着一只杯子出来。两人钻进车里,邹富贵正要开车子里的灯,廖东方说:“别开,就这样好。”
邹富贵说:“廖书记——,你是怕人家看见跟我呆一起是吧?这可不像你当初刚当上一把时的作风啊。当初你可是以跟我们这些企业家打成一片为荣的。你忘了那次宴请时讲的话咯?”
黑暗里的廖东方,抿着咖啡不吭声。
邹富贵继续说:“苟富贵,勿相忘。你不能升官就……”
“够了——,你就跟我装,装作一点事没有。你敢说你没做过一点对不起良心的事?你敢说江城近两年发生和最近发生的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与你一点关系没有?”
“跟我一点关系没有,真的,我拿脑袋担保。我跟你说过几次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邹富贵无奈地说,“我都这一把年纪了,我还能去干违法乱纪的事?你也不想想,我干,我图什么?”
这句我图什么把廖东方问得哑口无言。有所慰藉的廖东方缓了一口气说:“我是担心你啊,担心你一步错,歩歩错。”
邹富贵说:“你真担心我,爱护我,你就应该趁这次难得的机会把江水生换下来。人都说,一朝君子一朝臣。这样便于你思想理念的贯彻。你就是不想大换血,那个别的眼中钉肉中刺总要拔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