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看见别人白得好处,即使你年纪大德高望重。你自己主动不要,这是大家乐意见到的,再说他说的也是极有道理,这样人们的心理倾向自然就趋向一致了。
下面又不断有人附和常队,赞赏常队,这就使得邵副局不得不见风使舵了。邵副局说:“我刚才也是让大家各叙己见,我原先只考虑了统一协调,设备配置的好处,却忽略了其他方面,既然大家赞成不变,我同意大多数的意见,这个话题暂且搁下。我在这里强调一点,你常队的刑侦二队,以前设备差,人员结构不尽合理,在我手上我会尽量给你调配,在特殊情况下,我也会考虑让其他人配合你。不过有一点,我不得不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你,你命案是要侦破,但如果你再弄出黄土岭这样的大事件,你要自己承担责任。”
常队说:“有些事情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个人也是无法扭转的。今后真要再出事,那就依你说的,我承担吧。”
“你承担,说的轻巧,真出了事,你也是承担不了的。目前上面既然让我来全面主持工作,这个职权责就要分明。我可不许你胡乱来。以后你二队想干什么,将要进行的工作,你必须预先报告我。”
说到底就是要阻止我深入查案。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常队心里想,他没有明说,我也不好跟他硬扛。硬抗,对我绝对没有好处。常队于是点点头说:“我记住了。”
这时邵副局把眼睛望着李德利说:“你们既然都不同意整合,他们二队有什么事,你一队在没有任务的前提下,要积极配合协助二队,不管人员和设备,不要弄得像上次一样,情愿叫武警帮忙也不找自家兄弟。”
有个科长低声俏皮接一句:“还是找武警好啊,不然牺牲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你这是什么话?做人民丨警丨察还怕牺牲?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为人民利益而死,死得其所;为伟大崇高的理想和事业贡献自己的生命,这样牺牲的意义重于泰山。从我们投身于丨警丨察事业的第一天起,我们应该就做好了这方面的思想准备。”邵副局抓住机会来了一番谆谆的高尚教导,这才觉得没失却领导身份。
话毕,下面有窃笑声。
邵副局装作没听见,他开始讲第二个议题。因为窃笑声,这让他讲这第二个议题的心情大受影响,他讲话时就心猿意马,抓不住中心。再说内容与在座的关系也不大,这样下面的反应就隔膜、冷淡,还出现了交头接耳的状况。于是他就三加五除二地把会议结束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把门锁碰上,软软地仰在靠背椅上,阖上眼皮,一动不动,一会竟然迷糊过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休息了多久。他醒来擦把脸后,打电话把李德利叫了进来。他开门见山地质问:“我跟你讲的好好的,你为什么临时变卦?你打乱了我的步骤,知道不?”
李德利说:“我知道,这只能怪你当时没跟我说清楚。再说,眼看你这意见是通不过的,你何苦牺牲我?”
“你横竖有理啊。”邵副局鼻子嗤了一声,说,“你是不想进步了?”
李德利说:“想啊。”
“余局正式走掉后,你想不想弄个副局干干?待我退时再提你接我的班?”邵副局抛出最大诱惑。
李德利心里道,这个邵起顺倒是真会抓人软肋,可我怎么看,总觉得你邵副局不像有稳坐这一把交椅的福气啊。听说市里有撤江的企图,可人家省厅的人缘好着。今天这第一次的变革试运行,你就开局不利,今后还让大家怎么服气你?
“你在想什么呢?”邵副局提醒地继续道,“你今天的表现真的令我很失望。你是不服气我把你排在常新发后面是吧?你也不想想他还有几天好干的。你的眼睛也太短视了。”
李德利即使再不通过脑子去想,也已看出邵副局的心思。邵起顺与常新发的关系原就不咋地,现在有权了,还要这么捧常升常的官,无非就是要架空常队,不想让常队有实际作为。邵起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名义上是怕他再弄出什么坏影响,实际是要阻止他把命案查下去。这个案子恐怕真的背景很深,牵扯很多。你让我听话一些马屁拍得你高兴一些是可以的,若要我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跟你瞎来,老子可不干。
这样思想的他于是默认了邵副局的猜测,你说我短视就短视。
“怎么,局长这位置对你没吸引力?我知道你是干部子弟,见多识广,正因为此,你更应该知道人活着就是要当干部的道理啊。”
李德利扑哧一笑,心里道,瞧这穷苦家庭出身的馋相。
见对方笑了,邵副局说:“你承认我的观点啦?”
李德利点点头。
“你只要听我的,你今后前途还是很大的。你应该有这个信心,要有赶超父辈的决心。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邵副局身子向前倾过来,用亲切的语气说道,“在局里,我别人指望不上,我今后还是要靠你支持我的工作啊。”
李德利连忙说:“看你说的,你以前对我都很关照,我一直铭记在心。何况你现在全面主持工作了,你邵局叫我干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放心,你叫我朝东我决不向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