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之后,常队确定小组长孙斌分管这个监测点,重点监控。孙斌有时也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监视,却没看出什么异常来。这贸易行临街有店面,里面架上摆满干笋、干香菇、香榧、茶叶等山货,量大批发价,量小零售价。柴油机木船十天半个月往上面的山里去一趟。一次船刚到埠头,孙斌就带着一帮丨警丨察闯进去,把一只只麻袋倒出检查,再让他们自己重新装上入库。

孙斌想,这些干违法事的家伙还真是神了,常队说的言之凿凿,我们却就是发现不了。

这天晚上八点多了,鞠旺生请手下喝了酒吃过饭,回到院子的他想想不放心,就一个人又来到埠头边的船上看看。他看了挂在船舷的两根尼龙绳,突然想,如果夜里万一有人沿着江边走来,顺手牵羊地拎走吊在水下的这两垛宝贝疙瘩咋办?

他想,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得把船泊到离岸三五丈的地方才安全。船上的被褥床铺是现成的,城里是睡城外也是睡,这样想罢,他就把船开离埠头四五丈远的深水区抛了锚,然后便倒在船上的床上呼呼睡过去了。

鞠旺生的这一反常举止引起了孙斌的注意。当时他正无聊地毫无目的地对外眺望,发现贸易行后面的木船上有灯亮起。他就想,这么晚了,鞠旺生总不会起锚去哪里吧?如果真到哪里去,肯定没好事。正因为有这念头,他几分钟就朝那位置望上一眼。望了两次灯灭了。后来他想看看船到底走是没走,瞪眼看了数次,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两小时,终于在城市夜空霓虹灯的映衬下,发现息了灯的船只往江中方向移动了不少位置,然后就锚在那里不动了。

孙斌想,鞠旺生这是要干什么?船停在埠头边为什么要往江中挪位置?难道船上有宝贝怕人夜里抢?怕人抢可以收进仓库里去呀?收进仓库大概又怕丨警丨察突袭检查。怕检查的肯定是丨毒丨品枪支之类违禁物了。一定是这样。

孙斌就这样一个人呆在监测点里自问自答。在自问自答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想等到天明再带人上船检查。后来想想,等到明天公开带人上船检查,不如我现在悄悄摸上去检查稳妥一些,没有违禁品可以悄悄退回来,省得每次查无所获跌丨警丨察脸面。就这样决定了。就这样,不要犹豫了。

当孙斌从发现到猜想,几经犹豫到最后决定下来自己去,已是子夜时分了。

他把监测点的半瓶白酒咕嘟嘟一口喝干,找了一个下到江边的通道口子摸了过去,然后猫着腰向贸易行埠头潜行。到了埠头上,他把脱下的衣服放水泥墩上,只穿着背心裤头往上游走上十来米再下水,然后向泊在偏江心的木船游过去。

在这寒冬腊月的深夜,江水是刺骨的冰凉,加上下水前又未活动,下水没游上几分钟,有一只脚就抽筋了。他拼着命挣扎到船前,人几次沉到水下又挣扎着往上浮,这时身子突然碰到两垛硬棒棒的悬在水中的物件。他顺手摸去,两物件是绑在两根绳子上的。一物件摸去就感觉是好几支手枪。另一物件四方四正,摸去手感软软的。不用说,八成应该就是丨毒丨品了,不然不会藏在水下。由于脚抽筋,他不得不攀着绳子休息一会。这真是天意啊,不用上船就逮住了罪证。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是这个道理。机会总是让位于坚持不懈的有心者。他正在考虑是取下还是暂时不动它。

也许是天意还不到他们暴露的时候。天寒尿多,这时过了大半夜的鞠旺生被一泡尿憋醒,他披上衣服出来对着舷外的江水小便。在他小便还未出来前,就听到了咚地一声水响。响的同时,见到吊挂冰*和手枪位置的水面波纹反光异常。他整日都是记挂着这地方的,他岂能不小心。他马上操起长长的竹篙对着这位置的水中斜插下去。你想这竹篙头是铁的,有胳膊粗,又很尖,还回过来一个倒勾。这捅到人再拔回来,那创口是无比大,若是捅到肚子,肚肠肯定一并带出来,那人还能活命?

鞠旺生感到确实插到软体物了,感到铁尖还刺了进去,他一阵兴奋,提起后又捅了过去……

可怜孙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命丧江底,为侦破这命案兼丨毒丨品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凌晨鞠旺生把船靠上埠头发现警服时,他才明白,昨晚子夜被自己刺中两次的应该是穿这衣服的丨警丨察。他浮都没浮上来一下,估计人多半已经死了。

鞠旺生用手机跟邹总和姐夫报告了这个意外事故,问如何处置为好?邹富贵考虑半天说:“照你所说,丨警丨察应该还没发现什么,他就是发现了水中证物,也已没有机会说出了。又没证据说是你杀的,你暂且先按兵不动,看看什么反应再说。”姐夫蒋德颂的意思是叫他跑,说:“丨警丨察万一知道是你,再跑就来不及了。”鞠旺生想想说:“还是听邹总的吧,一跑不就主动承认是我杀的了?”

第二天上午去监测点接班的小吴丨警丨察发现组长不在,马上报告常队,当找遍了该去的地方都没找到时,常队报告了邵副局。邵黑着脸熊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可管可不管的就不要管,你就是当耳边风。这下出事了,你找我我也没办法。”

“我不是找你解决问题的。人员失踪这样的大事,我总要跟领导你禀报一声吧。”常队不满地放下电话。

局里在派出大部分丨警丨察查询之后,又通知全市各派出所注意收集情报。三天后,消息报来,易江下游三十公里处,孙斌的尸首被发现。人们是从背心的标志性字体上认出此人是丨警丨察。从水里刚打捞上船时,一股污浊之水从腹部敞开的口子里哗哗淌出。

法医和常队、邵副局一行人马上赶到打捞现场。纵观尸体,孙斌左胸口有一笔杆粗直径的刺入状伤口,下腹正中却是呈撕开状的创口,有十余公分长。这是什么凶器所伤?为什么会死在这离城三十公里处?几个分析半天都没分析出一点结果,只好把尸体带回局里。

常队心里明白,这孙斌一定是在监测点附近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时遇的害。俗称狗急跳墙就是这道理。邵副局斥责的也就是这意思。你手中很是宽松地拿着一根棘刺,它不会伤着你,但只要你手一捏紧,刺肯定会刺进你的肉里去。我们做刑警的总不能为了自身的安危,就不去查案吧;不能为了保命,见着犯罪分子犯罪就踟蹰不前吧。

常队在为孙斌难过愤懑的同时,为对手的凶残,又一次成功切断追踪线索感到无奈。

邵副局对尸体的分析虽语焉不详,但过后一分析,他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通过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再根据邹富贵给自己打电话的试探性反应,虽然具体事实不是很清楚,但八成可以肯定,邹富贵应该就是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

邵副局心想,我可不能吃这个大亏,你给那么一点好处就想我帮你瞒下天大罪过。天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买卖,你当我傻瓜?他当即就火气冲冲地给邹富贵打了电话。此时正是上午快下班的时候,邹富贵说:“怎么,你今天吃了火药?好吧,要见也得下午两点。”

两人约好在江边的清风亭见面。邵副局是打的过去的,他先到。邹富贵的车子停在离亭100米处。他让男女两保镖留在车子里,他一个人往江边的悬崖上走来。

这里四边光坦坦,什么障碍物都没有,谈话应该让人很放心。

穿一身警服的邵副局坐在亭子中间石桌旁的石凳上,桌上放着两瓶矿泉水。邹富贵手上拎着一四方四正的黑色皮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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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官涉企涉黑欲望喷张下的血肉横飞(幂城之光) 第7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