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了几种方法都没出现什么字迹,甚至连个符号都没有,唐如波都有点怀疑是哪个人的恶作剧了。本已经有些放弃,忽然想起秋哥曾提起过的一种传递信息的手法——避实击虚。
所谓避实击虚,就是信纸上一片空白,或者写些不痛不痒的辞藻,即便挖空心思也无法找出有用的信息,甚至还会被误导,而真正要传递的内容却在信封上。想着,唐如波就顺手点起了酒精灯,沿着信封的粘合处慢慢地用火烤。
展开之后,在原先粘合的地方涂上了红药水。没多少功夫,居然出现了几行让唐如波兴奋不已的字迹:
“槐杨:明日下午白克路老地方见”,落款“石佛”。
唐如波轻轻地触摸着这几个字,就如同在层层阴霾下漏出一缕阳光,顿感喜悦和宽慰。“槐杨”正是自己潜伏在上海的代号,而这个石佛肯定就是终南同志所说的“另外一名同志”。原来我真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太好了,太好了!”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唐如波紧紧捏着这张信封,在办公室来回地踱来踱去。
“得抓紧给老白捎个口信过去。谁去好呢?对了,虞瑶。养了那么长时间,是该她出马了。”
病房的门虚掩着。
虞瑶见是唐如波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虞瑶,没事,你坐着吧。惠君,你也在啊?”见到罗惠君在一旁帮着收拾东西,唐如波也招呼了下。
“是的,唐院长。”
“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唐院长,都好了,请您放心,马上就可以投入工作!”虞瑶知道唐如波亲自来不是单纯看她出院,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只是现在惠君在,也不好明说。
“唐院长,您看,虞瑶这病刚好,我本来打算接回我家休养几天,让我妈炖点补品给她。您看她现在瘦得,都成皮包骨头了。”罗惠君边说,边拉起她的衣摆,故意晃荡了几下。
唐如波看着虞瑶微微发白的脸色,暗自也有些心疼,“那这样吧,再放你一个星期假,一个星期之后你可一定要准时来上班。”
“唐院长,您太好了!”倒是罗惠君乐得跟小孩子一般。
“虞瑶,你休养了大半个月了,头发都那么长了,也该打理下了。”
虞瑶自然心领神会,“是啊,都乱糟糟的,我等会就去。惠君,这样吧,你先回家,我待会剪好头发就过来。”
“好的,那我先把你的东西带回去,早点过来哦。”说着,就自顾自先走了。
“唐院长,有什么重要任务?”见惠君已经走远,虞瑶赶忙问道。
“马上去老白那里,就说明天下午有位重要客人过来,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什么长相不知道,但他是我们的同志,代号石佛。”
“我们的同志!真的是我们的同志?”虞瑶的眼神突然亮出了光芒,她此刻的心情也和唐如波之前一样,虽然还没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刻,但漏出来的一丝光亮让这个沉闷的天空总算有了些许晴朗。
“千真万确。你马上就去,很快就有新任务了。”
“好的,唐院长,我也休息够了,巴不得马上就开始工作。”虞瑶的脸上渐渐泛出了红晕,那是一种久违的按耐不住的激动和憧憬。
“注意安全,特别是不要被尾巴盯上,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唐如波叮嘱道。
“是,唐院长。”
指针滴答滴答地走到了下午的六点,西边的落日迟迟不肯下山,一天的闷热还是没有结束。
尧羽峰的车停在了华新饭店的大门口。
为什么要选择这家名不见经传的饭店,理由只有一个,绝对的安全。从门卫、保安、厨师、侍者都有保密局的眼线,其中一两个负责人的直接上线就是沈二,甚至连这个饭店的设计建造,保密局也参与其中。
沈二早就在包厢里恭候了。
“老板,您来啦!”就示意其他人散去。
尧羽峰点点头,见到沈二谦卑的脸色下有些阴沉,知道事情肯定不是一般的棘手。
“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尧羽峰边说,边点上一根雪茄,借着重重的烟味,想让思绪更加清醒些。
“老板,情况是这样的……”沈二尽可能以简短的言语把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下。
尧羽峰不觉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按照你的推断,这个段石青有问题喽?”
“虽然我不敢肯定,但姜芸这次被捕太过蹊跷,就算是杀了两个地痞,巡捕房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得知道她的下落,除非是有人通风报信!”
沈二的分析不无道理,尧羽峰点点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疑点?”
“姜芸之前找过我一次,说是莫名其妙被人跟踪。按照段石青的说法,很可能是他的同事,一个叫方梦蕾的人干的。姜芸杀的两个人估计就是之前跟踪过她的那两个地痞。”
“方梦蕾什么底细,摸过没?”
“就知道是个嘉兴过来的乡下姑娘,怎么混到电报局工作的还没调查清楚。死的两个都是她同乡,一个叫阿齐,一个叫阿强。”
“这个方梦蕾跟日本人或者共党那边有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