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通话地点确定了吗?”南田着急地问吉野。
“课长,大致的坐标已经有了,您看,在虹桥机场1公里的范围内。”吉野拿着地图指着划圈的区域。
“为什么这次测定的范围那么大,跟之前的那路电话有区别?”南田有些不解。
“据初步判断,这是条军用线路,所以隐蔽性更强。”
“什么?军用线路,吉野君,你肯定?”
“是的,根据我的判断,是军用线路的概率在90%以上。”
“吉野君,那你继续精确坐标,随时向我报告。辛苦了!”对于这么重大的消息,南田自然知道这背后的意义。这是中国军队赤裸裸地挑战《淞沪停战协定》,必须得抓紧向大佐报告。
“小田,那个电话里的杨文瑔是谁,查到了吗?”
小田是半个中国问题专家,很快就已经把南田最需要的信息向他进行了报告:
“杨文瑔,现年32岁,四川省江安县人,黄埔军校第二期辎重兵科毕业,现任第二师独立旅上校副旅长。之前该旅一直驻扎河南省拓城,目前该部驻扎何处不详。”
当小田合上文件的那一刻,南田脑海里激动的火花已经清晰地勾勒出这样一则信息:杨文瑔所属的独立旅已经进驻到上海,并且极有可能驻守在虹桥军用机场。因为虹桥机场是国民党运输部队和军需物资的重要枢纽,一旦日中战争爆发,这里的战略地位就更加突出。原有保安团的守备力量过于薄弱,所以国民党以一招狸猫换太子偷偷派驻了军队以加强防御,对外却仍然宣称是保安团。
当南田把这么一个重大的情报汇报给病榻上的山本之后,山本兴奋地拔掉点滴,星夜赶往海军司令部。
方梦蕾被送进来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躺在病床上。
唐如波进行了仔细检查,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跟贾金荣关系不一般,不敢大意。不过情况非常不妙,明显有被严重性侵的痕迹,大大小小的伤遍布全身各处。更为麻烦的事,病人的求生欲望不是很强,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正准备推进手术室,边上的医生突然发现下体流血突然增多,可能有流产征兆,马上通知了唐如波。
“贾金荣这个混蛋,还真不是个东西!”唐如波有些愤愤不平,但毕竟涉及到一条未出生的小生命,慎重起见,他还是马上拨通了贾金荣的电话。
“谁?”贾金荣警觉的口气。
“贾探长,是我,唐如波,这件事比较紧急,所以大半夜的,打搅了。”唐如波还是尽量克制自己。
“哦,是唐院长啊,怎么了?”贾金荣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点肯定是方梦蕾的事。
“经过检查,你派人送过来的这位小姐已经怀孕了,不过因为受到过严重性侵,胎儿是保不住了,我们将马上引产,这位小姐现在还昏迷不醒,所以先通知你一下。”
“什么?你说她怀孕了?多久了?”
“时间不长,也就1个多月。”
“知道了。”
唐如波不知道这句“知道了”代表什么意思,或者说是漠不关心,或者说是另有隐情,反正自己也尽了应尽的义务,也就不怕贾金荣这个家伙到时候反悔了。
贾金荣深埋在沙发里,使劲地揉搓着乱糟糟的头发,他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愤恨,懊悔,无助。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向谁倾诉,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方梦蕾?
想到这里,他却又犹豫了,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任凭时钟一秒一秒地跑远。
过了许久,方梦蕾终于醒了。望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她多希望贾金荣就在身边,看着她,哪怕对她大呼小叫。
她在半昏半醒中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和阿弟,正哭喊着向自己跑来。见到了贾金荣满脸的遗憾和欲言又止,见到了被她折磨过的姜芸一脸的狰狞和戏谑,甚至还见到了死去的阿奇和阿强。
“难道我要死了吗?”方梦蕾不禁反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护士推门进来换药。
“护士,我下身为什么痛得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你已经怀孕啦。孩子保不住了,所以做了引产,痛是很正常的。”
护士是有口无心,但对于方梦蕾来说无异于晴空霹雳。她摸了摸还是扁扁的肚皮,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在被残忍折磨的半天时间里,她曾经想到过死,但一想到孤苦无依的母亲和阿弟,还是在屈辱和不堪中咬着牙坚持,特别是想到南田还有他手下的鬼子淫邪地折磨自己,她更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一定得留着一口气杀了他们。但这一切一切的前提,是贾金荣还相信自己,会帮助自己。可如今呢,自己已经把窃听器的事情告诉了贾金荣,南田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至亲;贾金荣知道了自己所犯的错,这一身肮脏的躯体,还有就这条冤死的未出生的灵魂,他怎么可能再原谅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活着能干嘛,还能干嘛!我现在活着只有屈辱,更加无止境的耻辱。我一定是作孽太多,看来老天是要惩罚我了。
等这名护士再进来换药的时候,方梦蕾的下喉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一把剪刀,而这把剪刀正是她刚才换药遗落的。
一声尖叫刺破了寂静的黑夜。
姜芸隔了好几个病房也听到了。她只是觉得奇怪,这几天广慈医院没发生什么大事,半夜三更的怎么会有如此鬼哭狼嚎。
不一会儿,屠云生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一脸的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