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亦琅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瞬间笑意不在,僵在那似冰雕雪刻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厚重的疏远感。
“有什么不妥吗?”孤岫心有戚戚的问,却见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似醉了满山的花木,柔和有自然,融入到他深刻地表情里。
“没有,只是没有想到秦穆的真实身份是慕容瑾罢了。”他说的也是云淡风轻,不沾染一丝别样的情绪。
比想象似乎要快,不到三日便抵达雅陵了。深深春意氤氲下的雅陵城,有了些压抑的厚重感。如今,回到雅陵便意味着回到宫中,回到含凉轩,回到君亦风身边。这么多天的朝思暮想,这一刻似乎心中空荡荡的,无所依靠。
天气阴郁,想必是将有大雨倾盆而来了。下了马车,身后便是四皇子府。一瞬间,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片段浮现在眼前,酸甜苦辣瞬间五味参杂。从雅陵到云疆、平山再到雅陵,这些时光似乎太过美丽太过短暂,像一场梦,如今梦醒时分,无端生出几分茫然与淡淡的失落挥之不去。
忽而她失去了平日里那种与他争执,互相嘲讽的兴致,从水袖中取出一块玉陪递与他手心,“你救了我一命,我救了你一命,谁也不欠谁。一路相伴,感激不尽。”
她的手刚碰触到他的掌心,下一刻君亦琅便握住了她的手以及掌心的玉佩,心中一阵悸动,孤岫极不自然的抽回手。
“在平山发生的一切,你要全当不知道,对他也不要多说。”
他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她。他?很显然是君亦风,“嗯,我知道了。”上了马车,她挑起车帘,再看一眼君亦琅,无比的安心。
回到含凉轩,未梳洗,也未说一句话,她呆呆的倚着亭子,任大风拂面凌乱发丝她也不为所动。一双温柔无比的手为她披上紫云风衣。
她回了眸默默的注视着他,想从他眸子里寻找些什么,他并没有说话,由她看着他,他不是不想说话,怕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吧。
这种感觉陌生而又熟悉,曾以为这个地老天荒的姿势可以白首到老,如今似乎觉得有几分好笑。君亦风无端多了几分清冽,几分疏远。
他终究是没说出一个字,依旧是淡漠,淡漠到骨子里,让人无法停留在他身边。倔强的扯下风衣,她转身离开,爱恨嗔痴无处藏掖,不想给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模样。
“听我说”她关门的力道不小,君亦风压抑的声音瞬间传了进来,他细白的掌心泛上了红痕,却依旧执拗的扶着门檐,不肯让她合拢。
蹙了蹙眉,她敛了力道,木门顺势大开。
“你偷了我一样东西!”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直到她的背贴到冰冷的墙壁,无处可去。
眼中掠过一丝不悦,“那是什么?”她的音声有些颤抖却努力的故作镇定,不经意的扬眉恰好撞上他的双眼,他的表情太过迷离,太过温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双手撑着墙壁,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凄婉的眸子凝聚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冷冷说出三个字:“我的心。”
“你的心,你拿回去便好。”在看他时他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长眉敛起,仿佛隐忍着心底的怒气,身上的狂傲丝毫不漏的散发了出来。
迈开脚步,转身正欲走,突然定在了那里。孤岫手伸出来了,却又无奈的收回,真的不挽留吗?思量之际,手腕突然被拉住,猛地被带进了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他的温暖令她瞬间有种想哭的感觉,一种奇怪的想法涌出心头,她不想他放开她,就是不想他松开手。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瓦解,他看透了她的心,看透了一切。
突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眉,她的鼻尖,她的唇。看着他的笑容,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暖意。心被猛地震动,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沸腾,仿佛灵魂被抽空一般,温柔的灼热袭上心头,不过她似乎真的很累了,很累很累,终是慢慢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