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里,我们赶往西宁。这一天晚上,我正在马车中睡着,蝶十七突然在我耳边说:“主子。”
我缓缓睁开眼:“怎么了?”我定睛一看,夜色中昏暗的车内,蝶十七的脸色很差。
她咬了咬唇,迟疑地开口:“主子,年羹尧已经擅自把戴铎给斩了……”
“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斩了……戴铎没了?那九爷呢?
“九爷呢?”
“九爷暂时无恙,只是被囚禁着。”
“戴铎……真的?”
蝶十七点了点头,我攥紧胸口的衣襟,忍不住掉下泪来:“戴狐狸……戴狐狸……不……”我尽量让自己稳住心神:“皇上知道了吗?”
蝶十七摇了摇头,我咬着唇,想了想,该怎么办呢?如今马上就要到西宁了,既不能触怒了年羹尧,又得想办法把九爷平安地带回去。
那就只能这样了……
“蝶十七,让人火速禀报皇上,跟皇上请一道圣旨,一道赐死戴铎,让押解九爷回京的圣旨。一定要快!明白吗?”
蝶十七点点头赶紧离开,我坐在马车中,再也无法睡着了。
戴铎……
戴铎……
自四十六年初见,如今快要二十年了……
他竟然就这么去了?
让他到西宁,原本是为了让他看着点儿年羹尧,怎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我回忆着关于戴铎的一点一滴,那些戏弄他的时刻,那些看他变脸就心生欢喜的过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年羹尧啊年羹尧……
咱们之间,算是彻底结下仇了。你等着,我博尔济吉特玉冰,绝不会让你好过。你不是想往高爬吗?我就再捧捧你,然后你就等着从最高处,直接坠落到泥淖中吧!我要你年家一族,都为此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戴铎,你等着,我和四爷,会为你报这个仇。你等着,等着……
我们继续赶路,圣旨从京城里通过暗卫快马加鞭送出,在拿到圣旨的那一刻,我抛弃了马车,快马加鞭往西宁赶去……
西宁……
十四爷在这儿驻守了那么久,我却从未来过。
第一次来,却是因着这样的事情。
看着西宁城的大门就在眼前,我派人去叫年羹尧出来迎接。年羹尧倒是没有怠慢了我,赶着就来了。
“臣年羹尧恭迎固伦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我坐在马上笑着:“年大人快快请起。您是大清的重臣,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不必如此拘礼。”
“谢公主!”
我看着他起身,笑着说:“年大人,本公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想来你心里也有数。现在就带我去见九王爷和戴铎大人吧?”
“回公主,九王爷如今被囚禁在府,但是戴铎大人……”
“戴铎怎么了?”
“他已经畏罪自尽了……”
我闭上眼,心想这年羹尧好算计,竟然说戴铎是畏罪自尽。很好,那我就顺水推舟又如何。
“是吗?哎,罢了。反正皇上的旨意,也是要把他就地正法。罢了罢了,那就赶紧去九王爷府上吧。本公主赶着去宣旨呢。”
“是!”
年羹尧在前面带路,我们赶着往九爷的府上去了。九爷的王府,门口戒备森严,我一看,都是年羹尧手下的将士,笑着说:“年大人,您手下的将士,都是要保家卫国的。都撤回军营吧,本公主奉旨从京城专门带了人来,让他们守着也就是了。”
“这……”
“年大人,本公主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如果你的人守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是要担责任的。如果是本公主带来的人守着,您不是就没什么责任了吗?”
这样的话一说,年羹尧若再推脱,反而显得不好,他只得应下来:“是,公主说得对。”他一挥手:“撤回军营!”
我点点头,对带来的人说:“把这府邸围起来,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年羹尧在前面带路,我们走进了这座王府。
说是王府,可是哪里能跟京城相比,我看着这府中略显凋弊的模样,真是无法想象九爷那样的人,在这地方是如何生活。
花厅里,九爷端坐,老神在在的样子,到底让我放心了些。
“九王爷。”我轻声唤他。
九爷抬头,看着我笑着:“哎呀,这不是我那吉雅妹子吗?好久不见。你远来是客,晚上我好好款待你如何?”
年羹尧在一旁喝到:“大胆罪臣!见到公主还不下跪!”
我摆摆手:“哎,年大人。九王爷如今罪名还没定下来,怎么能算是罪臣。别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的意思呢。九爷到底是什么罪名,到底还得宗人府来定,不是吗?”这话说的温软,但是里面的深意,就是让年羹尧不要越俎代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