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
孔四贞在孔家军的护送下,终于扶柩到了北京。
皇上便下令诸王大臣会送,并且给白银四千两,让工部给定南王造坟,并立碑。
孔四贞上奏折请求皇上将孔有德骸骨葬在京城,皇上慨然应允,并赐孔有德谥“武壮”,在京城建立定南武壮王祠,并设醮诵经十八个日夜。
此外,皇上派礼部侍郎特赐给孔四贞白银万两,作为日用,而且让她享受郡主的俸禄。
当然皇上做的这些决定,都得了太后的允许,至于太后心里怎么想,却不是谁都能想到了。
孔四贞貌美如花,才名在外,又有孔家军的拥护,若是……若是嫁给皇上也是美事一桩吧?
而且,静婉那丫头,如今独获皇恩,对于前后宫来说,并不是一件如意事。
只是,太后再怎么想,也不会在孔四贞孝中提这一事的,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培养她和福临的感情吧。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中宫。
慈宁宫。
这一日六月十六。
很多年以后的静婉,回忆起这一天的事情,只觉得自己爱上皇上是一件最正确的事情,虽然皇上给不了她最高的位置,最多的权利,可是皇上已经把所有的心都给她了。
太后午睡后起来,只觉得心里这事一直压抑着没有解决,很难受。
“苏沫儿,你去请皇上来慈宁宫。”太后想了想,这事还是早些解决,心才能安,“就说哀家和他商量一下,如今五妃有些不合规矩。”
五妃,惠妃,宁妃,康妃,蓝妃,静妃。
当初没有提醒皇上这个错误,就是因为太后心里存了私心的。
四妃之位的五妃,那么必有一人上位或者下位,如果皇上不同意惠妃上位,那么就宁妃下位吧。
总不能这个规矩就这么坏了吧。
苏沫儿懂太后的心,所以只是到乾清宫说了几句,皇上便担心着静婉,急急地来到了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门口,皇上却是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看到皇上这样的坚定,苏沫儿心中却有些忐忑了,太后会如意吗?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金安。”许是有了准备,进来后,皇上心平地带着笑意,给太后请了安。
“嗯,快起来,”太后抬了抬手指了一旁的位置,“你前几日让内务府送来的这庐山云雾倒是不错,哀家觉得不错,今日特地让她们泡了来喝,你也尝尝。”
“皇额娘若是喜欢,儿臣就让内务府多给慈宁宫这边送些来,”皇上掀起袍子坐了下来,顺手端起了一边的茶水盖子只掀了一点点,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再去瞧,汤色绿中带黄,清澈见底,叶嫩翠绿,整齐均匀。
端入嘴边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有些许甘甜,口感醇厚,皇额娘果然比儿臣识货。”
“哀家倒不是在乎这些个,只是皇上事务繁忙,哪里顾得上这些俗物,何况这些衣食住行的准备,皇上也该有个贴心人才是。”
“皇额娘多虑了,”皇上笑了笑,“儿臣的衣食住行一直都是姜福打点着,皇额娘莫不是想要给儿臣换个大总管吧?儿臣觉得姜福挺好,挺贴心。”
“你这孩子,”太后被堵住了话,有些无奈地嗔道,“哀家说的是你的妻子,男主外女主内,这些是姜福能搞定的吗?”
“皇额娘,蓝妃掌管着宫里的庶物,不也是挺好的吗?”皇上反看着太后,“宁妃本来也管着权利,皇额娘说宁妃性子没那么要强,不如蓝妃做得妥当,才撤了她的权利,儿臣也是允了的。
“皇额娘现在和儿臣再说这事,可是想要立蓝妃为中宫,才配得上她主内的身份?”
蓝妃为中宫?
皇上不用想都明白太后不愿意,不过是想反过来看看太后到底能忍多久罢了。
“蓝妃?”太后喝了一口茶水,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她也敢肖想?简直是痴心妄想!”
“皇额娘,朕也没想让蓝妃来坐这中宫之位,朕想让宁妃来坐镇中宫,朕也放心。”皇上终于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正好朕也喜欢宁妃,这样就不会出现冷落中宫之事了。”
他知道她只想让博尔济吉特氏坐上后位,而他却想宁儿来坐这后位,因为他想要宁儿与他站在同样的高处,去看这大清的大好河山。
“不可能!哀家是绝对不允许宁妃来坐这中宫之位的!”太后放下了茶盏,“皇上,你就绝了这样的心思吧。”
“皇额娘,若是朕执意如此呢?”皇上轻轻一笑,像是下定了决心,“朕就只想把这后位送给宁妃,同样的,朕要在福全周岁宴席上,立他为太子,是为储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