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日就是入宫之日,周府上下都忙活开了,下人们虽不知羲儿明明要与虎子成亲,为何一夜间突然要进宫选秀,婚不成了,喜帖不印了,屋梁上的大红布结也卸了下来,甚至连聘礼都退回来。平日与羲儿关系交好,皆认真谨慎的为她准备进宫事宜,谁也不敢多问。
自从那日虎子怒气冲出书房后,羲儿就再也没看见他了,他在气她,他在怨她,她都知道,可又能怎么样呢?注定有缘无份。
明日就要进宫,羲儿打算去衣坊看看进宫要穿的衣服做好了没有,刚走出房门,虎子背靠着墙壁垂头而立,头发蓬乱,一身酒气,满脸胡渣尽显疲惫之态,短短几日看起来却老了许多。
“最后一天,可以交给我吗?”
“我们的最后一天,交给我好吗?”
近乎乞求。
……
湖边。那是他们定情的地方,也是他们海誓山盟的地方,如今呢?一切都将变成过去,再也无法回头。
两人一路沉默,在一颗大树前停步驻足。
“你还记得这颗树吗?”虎子声音淡然。
羲儿抬首,她当然记得,曾经他们一同骑着骏马在湖边奔驰,她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虎子不顾一切一跃而下扑到她身上,两人一路滚落直到撞到这颗大树才停下来,虎子的腰部还背树下的一颗石头撞伤,留下一块疤痕。
羲儿的思绪被拉回曾经忘记了作答。
虎子漫步走到大树下,搬起那块曾撞伤他的石头,挖开层层泥土,露出一个不大的铁盒。羲儿悠然走上前,看着虎子蹲下身将铁盒拿出打开,里面现出一张纸条和一个红色香囊。
“还记得吗?你最拿手的就是绣香囊。”虎子声色沧桑,如一夜间老了几十岁一般,“这是你去年绣的,正面是我和你的名字‘虎’和‘羲’,反面是一个‘爱’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一个沉静在幸福中的小孩。
“还有这个,还记得吗?这是我们共同书写的。”虎子慢慢地展开纸条,“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他一字一句地念出,眼角渗出盈盈泪珠。
他哭了,他居然哭了。
羲儿扭头不去看他,漠然道:“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我即将是皇上的人,今生今世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今生今世都不会与他有任何瓜葛?
“是吗?”虎子漠笑一声,“就算你进了宫,就算你当了皇上的女人,你的心里也只能有我,就算我死,我的妻室册上也要是你的名字!”
就算你死,你杨羲儿也仍然是我的妻子。
羲儿全身颤栗,她心中何尝不苦,苦,有用么?明日一旦进宫,就再也无法回头。
“回去吧!”羲儿扭头不去看他,她怕再多看他几眼,她会改变主意,她会立刻奔过去安慰他,终于,她沉沉闭上眼睛神情黯然,“记得把这个还给周夫人。”取下手腕上的镯子,反手丢在他身上。
她走了,就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