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河畔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蓝欣站在窗前，俯视外面的河滩低吟。
窗外，宽阔的河滩，岸边翠山连绵，天高云淡，秋凉好个天。山坡上高耸的烟筒，显得有些突兀，与画面违和。蓝欣看着烟筒上方，那若有若无的轻烟，心中黯然。虽然不能参加故人葬礼，却希望青烟变换出他最后的身影，愿他的灵魂不会消散。今天是白露，蒹葭苍苍，曾是他最喜欢的诗句。
正想着曾和他讨论过灵魂的往事，彭，身后传了铁门的响声，她哆嗦了一下，但立刻平静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进门的人，淡淡嘱咐了一句，“别忘了登记。”
“哇，哥们，这么牛呀！”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嚷声。
陈东怡白大褂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大肚子容量瓶，里面有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她是蓝欣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时常假公济私，借工作之便来待一会，聊一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
听到陈东怡的声音，蓝欣回头笑了，“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呵，说话这么拽，你还大劲了。”
“好好说话不管用啊！都是和你一样，领了标准液不登记，领导还以为都让我自己喝了呢。”
“嘻嘻，这玩意能喝吗？”陈东怡拎容量瓶细长的脖子在眼前晃了晃，咂了一下嘴，“乖乖，喝了它，还不利马去河那边，排队等着爬烟筒啊！”
“领导可不这么想，都不登记，还以为我整天闲着玩。”蓝欣叹了一口气，“有现成的记录，填上就行了，唉！就写几个字有人就懒得写。”
“我可每次都填了。”
“我又不是说你。”
“你也别怨人家，也找找自己的原因。”陈东怡脱口而出后，又有点后悔，似笑非笑地盯着蓝欣，好像她脸上写着答案。
“我？什么原因？”蓝欣瞪大眼睛疑惑地看了陈东怡一眼，然后不催她，“快说，别大喘气。什么时候，你也学的也说一半留一半了。”
陈东怡笑了，“待的年岁多了，熏也熏会一点。”然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你不知道，人家背后都叫你什么？”
“什么？”
“冷美人，呵呵呵。”
蓝欣摸着自己的脸嗔怪，“别胡说八道，都成了黄脸婆的，还美人，真是高抬我了。”她瞟了一眼到陈东怡怀里的瓶子问，“怎么，干完活了？”
“差不多了。”陈东怡朝西抬了抬下巴，“我来和你说一声，那屋硫代硫酸钠没有了，你别不知道。”
隔壁是存放标准溶液的房间，蓝欣的工作是配置标准溶液，供应整个质量检查科实验用，算得上整个科室的灵魂。毕竟标准溶液的准确，影响每一个药品的实验数据。
“不可能，早上我检查时，看见大瓶子里还不少。”蓝欣不相信。的确，上午她刚检查过，至少还有一千多毫升，起码还能用两天。如今，科里添置了高精密的检验仪器，标准液用量比过去少了。所以，她有空对着楼后面的河水发呆。
见蓝欣不相信，陈东怡举起瓶子。“你看，就剩这一点了，我全倒上了。再说，我骗你干啥，又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