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东边日出
“您想想,还有说上话的人吗?”如今人情薄如纸,蓝欣不想再打击徐师傅。
“我做了一辈子饭,能认识谁呀!”徐师傅沟壑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他以为蓝欣推脱,不肯帮自己的忙,搓着两只粗糙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他站起身走到沙发一则,咕咚一下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看着蓝欣,“小蓝,你帮帮福子。”
见徐师傅跪倒在地,蓝欣一时慌了,脸色都变了“徐师傅你这是干啥?”忙不迭地去搀老人,“您折我的寿啊!”
“小蓝,福子从小死了娘可怜。”徐师傅低着头声音哽咽。
蓝欣鼻子一酸动情地说,“徐师傅,你说什么呀!能帮上忙,我肯定帮,您快点起来。”把徐师傅搀到沙发上,不忍看老人用袖子抹泪,便拿起了笔,沙沙沙,写了起来。
当年,粮食供应时期,每个人都供应一定的粗粮,这是每个年轻人最头痛的事。徐面包把玉米烤成饼子,又香又甜媲美面包,很多人都喜欢吃。师傅喜欢吃玉米饼子,和徐师傅又熟,总是提前带着她到后厨,买了饼子藏在毛巾布袋里,省的下班去食堂大厅排队。每次徐面包总是热情,让离乡背井的她心里热乎乎的。
正写着王胜利回来了,见家坐着一个眼泪婆娑的老汉,不由得一愣。他知道蓝欣本地没有亲戚,这人自己又不认识,想问蓝欣但她正在奋笔疾书,根本没有空搭理他。不管怎么样,上门就是客,他忙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一只递给徐师傅,“抽烟,抽烟。”
徐师傅尴尬地晃着双手拒绝,他被逼无奈来求人,哪好意思在人家家里抽烟,看王胜利好客,也就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从这个厂退休的,儿子也在这个厂里,最近出了一点事,老求小蓝帮忙。”
王胜利转头看了看蓝欣,她正在茶几上奋笔疾书,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大概明白了事怎么一回事,便安慰徐师傅,“别着急,别着急,这是法治社会,再有钱也不能颠倒黑白。”
听了王胜利的安慰,徐师傅的阴云消散了些,眼睛里又有了希望的光芒。
很快,密密麻麻一张纸就写好了,她自己看了一遍,然后交给徐师傅,文字让心里正义感爆棚,“您有什么需要的,您再来找我。”她安慰徐师傅,更像安慰自己,“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公道,没有讲理的地方。”
徐师傅接过信,摸摸索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细细看过一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把折好的信夹在里面长叹了一声,“唉!什么都变了,还有什么理?”说罢两手扶着膝盖慢慢地站起来。
“徐师傅您的腿还没有好?”蓝欣注意到老人穿着的旧工作服裤子,宽松的裤管里,两腿快弯成了O型。
“年轻落下的毛病,好不了了。”徐师傅摸着自己的膝盖,“不碍事,什么都耽误不了。”他告别蓝欣,步履蹒跚出了门。
蓝欣站在门外,注视着徐师傅佝偻着身子,一步步下楼,心里沉甸甸的。应该颐养天年的年纪,还得奔波孩子的事,如今人情薄如纸,昔日战友能帮他的忙吗?
第三天刚上班,厂里就传来好消息。早上,蓝欣正在穿工作服,陈东怡推门而入,她咯咯笑着,仿佛遇到天大的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