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谣诼纷纭、父亲纠结数日之后,大哥最终还是没有逃开文臣转武将的命运。皇帝亲政便圣心独断,而太后与皇帝之间也还处于彼此感情比较亲厚的时期,因此,太后对皇帝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给予了最大限度的放权,而皇帝也给了太后适当的尊重。
皇帝亲政之后与太后的第一次交锋也便和风细雨地过去,未影响大局,除了宗室子弟受太后恩泽得以留京,其他普通旗人官宦子弟,一概应皇上的新政,弃文从武。
于是,旨意最终在石榴花开遍京城的季节降临陆家。全家焚香接了圣旨之后,父亲和大太太便打算在正堂与大哥聊聊,希望大哥能够鼓起勇气面对人生前路的巨变,实在不济,也暂且先忍上一忍,待父亲再为他想办法。想来众多迫于皇命不得不为孩子整理行装的旗人官宦家庭,有此打算的应是不少。
工部主事李大同的儿子李浩然也在其中,他与大哥同在国子监上学,时年已经十五岁,是几人中年龄最长的,父亲交待大哥出门在外有事多与李浩然商量,几位同去的学子也多以李浩然为首。几人骑马出行,从京城出永定门至津门水师学堂有大约将近三百里,第一日赶路开足马力跑了一百多里地至白古屯镇打尖住宿。李浩然领着几个小学弟找到了镇上招牌最大的一间客栈,将马栓好后,李浩然便即进入大堂招呼店家,要求来三间上房。
没想到有道是店大是非多,李浩然走至大堂门口便见一只茶盏迎面飞来,他赶紧侧身让过,同时将几位学弟护在身后。
却见店堂中央坐着一个身高八尺、长相粗豪的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坐着,一桌残羹冷炙,配一个空酒坛子,店家战战兢兢地躲在柜台后,不感冒头。
不料父亲刚起了话头,大哥便说道:“父亲母亲不必担忧,如今朝廷内忧外患,英吉利法兰西皆来扰边,我虽在书斋当中,也是时有耳闻,既然如今皇上欲壮大海师与军备,吾辈正该甘为国家之先。父亲,我虽一介书生,但也有报国之志,此一去,必当善此新学,守吾国海疆。”
父亲听得大哥掷地有声的话语,既是欣慰又是心酸,便道:“你自己能够有此见识,那么老父也不再劝慰,既然已入水师学堂,便好好学此项技艺,为国尽忠。”
大太太听得父亲说完,便亲自带人去给大哥收拾行装。翌日,大哥便与其他几位同在国子监上学的同窗一道启程奔赴津门了。
黄彦申答道:“你甭管我有何法子,你只管说说,我若是办到了,你又如何?”店家大手一挥,表示:“你若是果然办到,那您几位小爷的食宿全免,您几位的马我也给您照料好了。”
黄彦申一抱拳,说道:“那感情好,您就请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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