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得知延清因为没有更换的衣裳而提前离去,杨氏脸上的笑容都崩坏了一瞬。
在场之人都是人精,谁家参加宴会都要多备一套样式颜色差不多的衣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偏偏延清就没有,其中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位夫人掩着嘴,与身旁的人低声说道,“据说还是因为衣料太贵重,只得了一件呢。”
说完,她自己先低低笑出了声,“普通的织锦缎也能说成贵重,孟府的财力似乎也不过如此。”
“可别这么说,”她身旁的人也低声回应,“人家可是有布庄的,看看孟太太身上穿的什么,上好的浮光锦,这么一件就够买十几匹织锦缎了。”
两人声音不大,但还是能让在场之人都听见,不少人脸上都浮出看好戏的神情。
长久以来,商人的地位尽皆排在最后,尽管大庸建朝以后,不再讲究士农工商这一套,行商之人不再被鄙夷,但还是会被文人及为官者瞧不起。
杨氏虽然是安宁侯之女,但只是个庶女,又嫁给商人,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自然跌了一截。
偏偏她又和知府夫人是姐妹,关系不错,瞧着待遇平时还隐隐高她们一头,自然会有人暗暗不爽。
现在难得有机会讽刺几句,当然不会错过。
杨氏听得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不能发作,更何况现在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孟延清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她白着脸色,朝知府夫人摇摇头,制止对方为自己说话的打算。
身后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分明,但杨氏觉得她们是在议论自己。
该死的孟延清,没想到还有这本事,装得乖巧模样,倒是把她都骗过去了。
杨氏越想越气,但为了维持形象,不得不克制脾气,冷着声音吩咐丫鬟,“你先去问问看,五姑娘离开多久了。”
过了一会儿,那丫鬟回来说道,“已经离开超过一刻钟了,是坐来时的马车走的,听另一个车夫说,走的不是回府的方向。”
杨氏听过,脸色变了又变,很快归于平静。
杨氏原本的计划里,她和延清要一同在城外“遭遇意外”,等她亲眼看见延清彻底死去,再回孟府报信。
至于为什么会出城,杨氏早就想好了理由,延清使性子一定要去寒远寺祈福,她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到时候她只要流几滴泪,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眼下倒是将任性妄为的名头安在延清身上了,结果人却在她眼皮子底下先跑了。
罢了,既然是坐的刘青赶的车……刘青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不过还是得先确定一下才是。
“你去告诉四姑娘,让她先回孟府,就说我问过了,五姑娘离开李府后闹着要去寒远寺看看,车夫抵不过她便往城外去了,我现在去找五姑娘。”
“是。”
杨氏叫住丫鬟,“等等,她一个人走的,还是与荷香一起?”
提起荷香,杨氏便忍不住狠狠皱眉,她让荷香务必跟在延清身边,有什么不对都遣人来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