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色已晚,延清睁开眼睛,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点灯,只有外面屋檐下的灯笼透进来一丝光亮,安静得好像与世界隔绝了一般。
揉了揉肿胀的双眼,延清裹着被子坐起身来,怔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到了孟府。
她没有出声,外面的柳色却察觉到了屋里的动静,出言询问,“姑娘可是醒了?”
“嗯。”
延清闷闷地应声,因为刚醒来,声音有点瓮声瓮气的。
听到延清的声音,柳色这才端着一碗药进来屋里,将灯点亮,“想着姑娘累了,便没叫醒您。”
看柳色忙碌的身影,延清逐渐清醒过来,等渐渐适应了被窝之外的冷意,才趿上鞋子站起来。
柳色将药碗递来,延清随手接过,碗沿还是温热的,没有多想,一口将苦味的药汁喝完。
刚放下碗,眼前就出现了一小碟蜜饯,延清拈起一粒送入嘴中,浓郁的甜味让她心情大好,在傍晚醒来的失落感被冲淡了大半。
“小橙已经去大厨房取饭了,稍待一会儿便可以用饭。”柳色说着,手里动作不停。
在延清吃蜜饯的时候,她就拿来了一件披风,为延清披好。
“好,”这般面面俱到的伺候,令人惰性占据上风,延清又坐回了美人榻上,好在没有忘记正经事,“今天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柳色一听,就知道延清问的是回院子的路上遇到的,为方氏请大夫的丫鬟。
“那个丫鬟名唤香临,是二太太院子里跑腿的丫鬟,也是从咱们院子出去的人,一个月前才调到二太太院里。”
延清坐起身来,难怪觉得那丫鬟眼熟呢,原来是自己院子里的,“什么时候调出去的?”
她这才回来,院子里除了小橙都是新的人,按说那丫鬟得是半年前就离开明棠院被分配好了,怎么会两个多月前才到方氏院子里。
“不知道姑娘是否还记得,当初您想法子让老太太得知了二太太的恶行,老太太却把事情都推在了丫鬟身上,还选了个人定罪处罚了。”
“香临就是那个丫鬟?”
看见柳色点头,延清不由纳闷儿,她记得当初赏了那丫鬟一个金镯子,还让喜儿多为关照,怎么说也不至于恨上她吧?
柳色接着说自己打听来的消息,“香临被罚去浣洗衣裳,有老太太身边的喜儿姑娘为她说话,过得尚算舒心,直到二太太掌了中馈,无人在意她一个小丫鬟了,便许她自己选个主子伺候……”
延清一边听,一边点头,心想喜儿确实做得仁至义尽,只是香临过于天真了。
果然,她看见柳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细微的无语,“她毫不犹豫选了长明院。”
香临做出这个选择也不难理解,毕竟方氏掌着内院,有心之人都想往上贴。
但方氏是个什么主儿,明棠院的人都很清楚,她不光打骂继女,还会打骂自己院里的丫鬟。
更何况香临就是为了给方氏顶罪,才离了明棠院,彼时也给她讲得清清楚楚,她难道不知道方氏是何许人也?
就这样她还是选了长明院,只能说是被利益蒙了双眼。
想来香临在长明院过得不怎么样,定也被方氏打过,也难怪只摔了一下,再想爬起来都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