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杨氏忽的清醒过来，四周的黑暗席卷而来，她怔怔地缩成一团，半晌，才恢复了神智。
身周黑得不像话，就连外面的房檐下，都没有光亮。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进的屋里，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能气怒地朝外面大喊，“快来人！点灯！”
声音在屋内回荡，却无一丝回应。
不满之余，杨氏试探着伸出手，四处摸索，刚伸出一只手就在床上摸到了僵硬冰冷的东西，入手滑腻不已。
她下意识缩回手，忙不迭地往后退缩，试图远离那奇怪的东西。
就在此时，她察觉鼻间萦绕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杨氏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换了个方向重新摸索，这一次手下的触感不再滑腻，有些像沾了水的头发。
仔细一听，屋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她耳边响起的一样，杨氏颤抖着身子，明明想要赶紧起身逃离这里，却因为惧怕而只能死死地坐在原地。
她紧紧捏住了身下的被子，等耳边响起黏腻又有些湿气的呼吸声时，杨氏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惊叫出声。
“啊——救命啊！”
求救的声音打破了成镜院以及周边的宁静。
四姑娘和大公子的住处就在附近，都听到了这声音熟悉的惨叫。
四姑娘慌忙起身，先去叫上大公子，两人一路赶到了成镜院，看也没看门前守着的张宵，就要冲进去。
他们没注意到，张宵瞥了一眼院子里面，灯已经点了起来，檐下站了一个小丫鬟，看见小丫鬟点了点头，他便只象征性地拦了下。
“滚开！”
四姑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将人推开之后，直接冲进正房，大公子则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并不着急。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杨氏匍匐着身子，两手抱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她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衫变得皱皱巴巴，发丝凌乱，这样一看，真的完全就是个疯子了。
大公子嫌弃地退后了一步，四姑娘则冲上前，扶着杨氏的手臂，“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些人欺负你了？”
小丫鬟站在门前，闻言委屈不已，“四姑娘说什么呢，大太太睡之前都还好好的，想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吧。”
要是老太太在这里，说不定能发现，眼前这小丫鬟，便是当初放榜前一日，告知她孟府不好的传闻满天飞，导致她晕过去的人。
“做什么噩梦能把人吓成这副样子？你要是尽心了，怎么会现在还没把我娘扶去床上？”
四姑娘站起身来，就想教训一下敢顶嘴的小丫鬟，结果杨氏突然大叫，“不要！不要过来！”
说完，她又低声嘀咕，“孟延清，你死便死了，不要靠近我……水……好多水……”
杨氏本就精神有些问题，方才受了惊吓，更是愈加疯狂，她还以为最初时自己的谋划成功了，以为延清已经死在了北城外的河里。
她以为之前摸到的带湿气的头发，听到的声音，都是延清前来寻她报复。
四姑娘怔了一下，孟延清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所以，杨氏这是又犯病了？
无数的怀疑从心头散去，看见杨氏的模样，她不由落了眼泪，上前跪坐在杨氏面前，“娘……是我啊，娘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