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延清刚醒来时无助流泪的模样，孟衿脸色本有些黑沉，却不想下一瞬就被延清紧紧地抱住了，他怔了一下，心中不由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怀里的人哭得正伤心，不过一会儿，胸前便已经有些湿濡起来，孟衿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缓缓抬起双手，一只手搂着怀中人，一只手不停地轻抚延清后背，小声地安慰，“别怕，二哥在呢。”
听着熟悉的沙哑声音，延清想起梦里的小孟衿，哭得更是大声。
他被绳子勒住脖颈，一路被拖行了那么久，嗓子出了问题，如今的声音才会沙哑。
那时候他被吊在马背后，两脚只能堪堪着地，所以现在才更偏好席地而坐，因为挨着地面，能让他感到心安。
……
孟衿越是安慰，她越是去想这些事情，延清便越是难受。
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再也流不出眼泪，直到太阳完全西沉，才逐渐平静下来。
由于泪水沾湿了孟衿的衣襟，理智重归脑海之后，延清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满脸的湿意。
她不适地皱起眉头，将脸往孟衿的衣袖上挪了挪，就着干爽的衣料，上下左右摩擦脸颊，将满脸的泪水擦去。
动作间，察觉到抱着的人身体僵硬，延清顿了顿，缓缓松开原本搂着孟衿的手，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孟衿。
下意识就把人当成手帕了。
好在孟衿并未有任何不满，他只是擦了擦被她当成手帕的手臂，神情还有些怔愣。
“我梦见二哥哥死了。”延清委屈地看着孟衿，眼里依旧是湿漉漉的。
许是先前哭得太过忘我，延清说话时，嗓子异常的干哑。
她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却因为嘴里太干，动作做到一半就哽住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杯水，知道是孟衿递来的，延清看也不看便接过，仰头喝下后才舒服起来。
孟衿从她手里接过用完的杯子，随手放在一边。
延清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梦见自己死了，他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但他知道，他心中隐秘的雀跃几乎掩盖了其他所有情绪。
他摸了摸延清的脑袋，“还以为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延清摇摇头，扬起脑袋看着他，在梦里参与了孟衿上辈子的一生，再看着他的脸时，心里的亲近多了许多。
看着看着，忽的有些晃神，眼前少年的脸，似乎与梦里见到的最后一幕重叠了起来，延清心中一慌。
她急忙上前用两只手抱住孟衿的胳膊，左右晃动着他的手臂，“二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是什么事。”
手上传来摇晃的感觉，孟衿不由提起嘴角，往日的延清虽颇为看重他，却很少这般主动与他亲近。
忽略掉身后的柳色警惕的视线，他没再压抑自己与延清接触的欲望，任由她抱着自己的双手。
“二哥以后能不能不要喝酒？因为喝多了会伤身体，还会……”
说完，延清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来得突兀，而且孟衿日后是混官场的人，要他不喝酒的话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而且，也许并不是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