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们身娇肉贵的,身边总得多几个服侍的人吧?捧扇子的,拿荷包的,牵马的,开道的,滴滴答答前后一堆灰孙子。这么多的内侍中总有那么个把跟娘娘们的宫里内侍有来往的吧?于是乎,裕亲王好转的快,可是却不妨碍去探病的络绎队伍。
裕亲王妃见自家夫君日日见好,早乐得心花怒放,哪里去计较这点小事?巴不得把那薛叶两人推出去做人情。这可苦了这两位。
薛生白一面拿颠箩筛着砂仁,一面冲着叶天士发牢骚:“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巴巴递个方子来让我们裹丸子,四制香附丸,这种验方随便找个药店供奉都能照着方子配,还用的上我们?”
叶天士望着他一脸苦笑,放下手中的黄豆、花生
:“你可真没资格在小弟我面前发牢骚,你不过是裹个丸子,我这绞尽脑汁想的可是玉女补ru酥!”
薛生白觉得这名字耳熟,又不记得是在哪本书上见过,一下起了兴趣:“玉女补ru酥?这是什么讲究?”
叶天士四面看看没人,凑到他耳边低低言语:“说是唐代杨贵妃传的方子,丰ru的!”薛生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眼睛瞪得如牛铃大,:“谁让你弄的啊?”叶天士笑笑:“八阿哥拿来的条子,难道我还敢去问他替哪位求的?这位爷才十二,总不会是自己房里的人吧?”
正在宫里潜心习字的胤禩大大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描红。这几日的八阿哥尤其收敛,轻易触怒了皇太子可不是好玩的,现在还是康熙三十二年,太子圣眷正是在望,得罪了他就难得收场了。胤禩虽然后悔锋芒太露,却也暗自庆幸自己的鲁莽yin差阳错就坏了太子的毒计,救了裕亲王的xi_ng命。
自己两世为人不就是为了保全这些人而来吗?不过受点闲气,料那太子也不能真把自己如何,拼得这条j_ia_n命,跟这老天争个圆满,又有什么不敢失去呢?
这几日,胤禩在大阿哥那更是小心曲奉,唯恐大阿哥一个冲动,亲自出面接受太子的工作去给裕亲王下绊子,暗地里动手脚。每日打着探病的旗号,背负着为各位娘娘效力的重任,胤禩一日恨不得跑三趟。
他知道,若是那两个大夫接手了宫里娘娘的美容方子,那么就没有人胆敢在裕亲王的御赐药品内动手脚,一个不小心就暗害了自己的母妃,哪个阿哥这样大胆狠毒?
便是丧母的太子爷也怕自己的妃嫔中了这不长眼的暗箭,落个害人反害己,这几日胤禩细细盯梢,都没见凌普凌大总管往御药房、武英殿的露房乱跑,估mo着裕亲王终于能安心养病了。
是以不论跟着自己的内侍捧着哪些古怪丸药,稀奇膏方,八阿哥都安之若素。能说动阿哥做事的主子都是有位分的,这些后妃们到底自持身份,巴巴儿讨的不过是些飞燕轻身粉、西施瘦身方、赵妃美白方,至尴尬也不过是玉女补ru酥,那些房中助兴的添精的一些儿没有,肯定也是怕小阿哥嘴上胡咧咧,败了志气。
其实胤禩虽然只十二岁,前世里福晋管得严,但到底是个阿哥,这些也不是没经过没见过。正感叹间,门外三阿哥和四阿哥相携而入,房内的小阿哥们都站起来请安,三阿哥满脸笑容地转悠着看小兄弟们的功课,间或扶个腕,间或破个题,独四阿哥只是踢着门框子发呆。
七阿哥近日腿脚又疼了,就没跟着一块念书,五阿哥素来是跟着皇太后的,胤禩想想现下自己在这书房为长,怎么着也得一尽主人之谊,慢慢蹭过去招呼着:“哥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差事忙完了还不累,特特过来指点我们功课的?”
胤禛自从办差就出了这书房,xi_ng子又冷淡,便是大点的阿哥也来往的少,更何况这些娃娃弟弟?忽见少年郎胤禩笑嘻嘻走过来跟自己说话,容长脸儿,声音
绵软,亲亲热热的样子,再冷淡的xi_ng子也热了几分,放下脚,:“哪里有那能耐?不过是奉命来的,老八,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可不要白白浪费了皇阿玛赏的法帖啊!” 胤禩扮了个鬼脸:“四哥就爱为难人,做哥哥的不说哄着我们弟弟开心,专挑人不爱听的说,你未必对着四嫂也这样?也难为四嫂每日对着你的冷脸不嫌冰的慌!”
胤禛看他鼓鼓的脸蛋粉白里漾着轻红,瞪着眼睛看自己的时候就更可爱,笑着伸手捏捏他两颊,换来更凶狠的一个眼神:“小孩子家家,操心那么多?我对你四嫂怎样也是你管得的?”
两人正调笑着,背后已经吵闹了起来,原来三阿哥胤祉一贯自诩文武双全,平日里被太子和皇长子压着不得施展,难得今儿都是小阿哥,免不得好为人师一番,指点指点。偏偏老九胤禟任xi_ng,老十胤礻我粗鄙,哪里肯听他的?一言不和便顶撞起来,胤礻我叉着腰,胤禟斜着眼,都不肯服软。
胤禛和胤禩忙过去说和,胤禛那边劝着老三,到底是稳重人就丢下了,胤禩那边两个小天魔星可不是好相与的。咕咕唧唧地不肯让,胤禩许了东又许了西,出尽百宝才安抚了这两位爷。那边二位阿哥等的人已经来了。
原来今日这两位阿哥可是有着正事才来,康熙二十三年时皇帝巡省东方,曾到曲阜祭祀孔子。登上圣人之堂,仔细巡幸了孔子庙里的车服礼器,金石弦歌,徘徊很久,不愿离去。皇帝看到孔庙多历年所,丹获改色,榱桷渐圯,于是决定动用内帑,派专人前往主持修缮工作。重修工程从康熙三十年夏天开始,持续一年,三十一年的秋天基本完成了,庙貌一新,观瞻以肃。
皇帝干了如此福泽百姓的大事,怎能不大书特书自己的功劳?今年十月这个工程就完成了,国务繁忙的皇帝没有时间去参加致祭,就亲自写下了《御制重修阙里孔子庙碑》的文章,称颂孔子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正人心,使尧、舜、禹、汤文武之道灿然于世,与天地共终,实是先贤。” 交给三阿哥和四阿哥代替天子去观礼。这两位阿哥准备九月动身前往山东,但这之前,碑文要交给在无逸殿任课读的张英张大学士来修订。
张英过来见过了礼接了文稿,两位阿哥便起身离开,突然胤禛回头看着胤禩,:“老八,别说哥哥不照顾你,要不要跟我出宫去玩?” 胤禩一愣,这个四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和蔼可亲?俗语说:人改其常,非病即亡?难道自己每日的诅咒见效了?那也太灵的吧?到底是那个菩萨?回去庙里请一尊回来供着日日香火供奉。
“怎么,欢喜的傻了?” 胤禛瞧着面上神色不停变化的弟弟,不觉笑了。
“那可不,难得哥哥肯,自然激动?” 胤禩丢了手上的老九老十就要过去,却发现那两个家伙一个拉左襟,一个搂后腰,看那意思很有同生共死的感觉。胤禩也不在意,反正有四哥顶着天,塌下来也由他先撑着,不过带着几个小阿哥出宫,有什么累赘呢?拖着那两个粉团子就往前挣,后面的十三十四眼睛巴巴地瞅着,待要哭闹,却也知道自从上次坠马后德妃娘娘就看紧了,这次想要出去可是万万不能。胤禩也不是没感觉到背后那刺人的目光,但他实在是受够这苦楚,每日苦读自己学过的课程,装着天真无知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