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拉着小九又道:“我们这些弟弟们就是那蜡烛,在你们面前只有惭愧的份!”说着几个小阿哥笑成一气,马车里极是欢乐。
胤禛也被逗出了几点笑意,伸出根指头,弹了弹胤禩的脑袋:“就你嘴巴里野棉花扯得多!”想想这个弟弟这番玩话细思量起来也有点意思,但毕竟是孩子气的小心思,上不得台盘,不由得兄长脾气发作,借机说教起来:“太阳与灯烛各有其时,各有其用,不应仅仅凭借光之来判定它们的高低。白天有太阳照耀四方,到了昏夜则太阳无所施其光。就只有依靠灯烛之光来代替太阳的疏漏。天下至广,应务至繁。便是皇阿玛也有耳目心思所未到之处,事物不能周知之处,不论是谁,只要可以殚其忠诚智虑,为国家尽忠,正如太阳温暖了于灯烛那样。灯烛之功,难道就可以不重视吗?”
胤禩原本玩笑话,却没想到引出四哥这样一番话来,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帝王所居之地一向被称为“日下”,哪怕胤禩只是个皇子,日常也听惯了“智烛千里”、“明察秋毫”这样的奉承话,在他心中雍正一向目无下尘,猜忌多疑,原来他也曾对自身认识的如此清楚?除了怡亲王他不是一言不听,一人不靠的吗?
第19章 马因识路真疲路
再慢的马车也是会到达目的地的,何况是不远的紫禁城。四阿哥胤禛多不情愿也必须回宫去面对自己制造的问题,几个水灵灵活蹦乱跳胜过初春蚂蚱的小阿哥是自己带出去的,回来的时候个顶个的蔫头巴脑似秋后霜打过的茄子,怎么着他也得去给宫妃们个说法,给太子个皇帝个交代。四阿哥胤禛可以去跟自己的皇阿玛皇太子哥哥交代,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跪父跪君也算是跪得其所,何况是自己犯了错?
可是揉着膝盖的四阿哥胤禛还是没有了结这桩事,儿是娘心头的肉,父兄可以说自己不过是鲁莽,宫里的娘娘们的鼻子估计已经气歪了,自己必须要给她们个交代!可自己是成年了成婚了的皇子,按理除了自己母妃那里,其他宫里的妃子面前自己是要避嫌的。怎么办呢?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他发愁很久,俗话说的好:家有贤妻夫祸少,说的就是四阿哥胤禛这样娶了贤妻而不自知的人。
阿哥所里做着活计的四福晋今儿一整天眼睛一直猛跳,不论是左眼还是右眼,拿着绣花针,架上绷着的是一幅雪青缎地彩绣百鸟朝凤紧身料,活计不难,就是配色的丝线太多了,眼睛容易花,旁边的宫女侍茶捧样,服侍得十分尽心。可是她的心总是突突地跳着,不知是什么信儿。等到她自己的夫君一脸烦难模样,她就明白了,不论跳的是左眼还是右眼,等着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喜信。是德妃娘娘又发什么话了?还是太子出了什么难题?抑或今儿办查遇见了烦心事?
等到满脸为难的夫君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时,四福晋乌喇那拉氏觉得手里细细的绣花针似千斤重。前儿才险些伤了十四弟,连带着葬送了自己在德妃娘娘面前的脸面!闭门羹她可是吃够了,今儿又把几个幼弟带出去?还让弟弟吐了个昏天黑地?八阿哥的母妃虽然位分不高,且xi_ng子温软,轻易不开罪别人,可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儿子,怎么能不计较?还有九阿哥十阿哥都是宫里的贵主生的,九阿哥的母妃是宜妃娘娘,素来得皇帝的宠爱。十阿哥的母妃是执掌后宫的温僖贵妃,眼下贵妃娘娘刚刚痊愈,自家的夫君就去给她上眼药?
乌喇那拉氏不禁心里埋怨自己的夫君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嫁入皇家就没有各自飞的可能xi_ng,荣辱以共的不止是自己还有自己的母家,皇上春秋鼎盛,若是自己夫君失了母妃的心又开罪了其他的娘娘,同床在旁成ji_an者那不是很容易?乌喇那拉氏停了活计,安we_i了完全没意识到严重后果的夫君,自己心里盘算着怎么去消解头顶那些亲婆婆新婆婆精婆婆的怒气。
平日里四福晋乌喇那拉氏虽然在自家正经婆婆德妃面前没有什么体面,但是良好的出身和谦和温婉的xi_ng格让她在仁宪皇太后和宫里的老太妃面前赢得了一定好感。这些可不是凭空就能有的恩宠,特别是考虑到四福晋的出身之后,她的受宠可就不止是运气,更多的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自身不懈的努力了。
要知道,出身内大臣董鄂氏费扬古满洲正白黄旗人的四福晋乌喇那拉氏,父亲是内大臣,康熙三十四年圣祖亲征噶尔丹之役,授大将军,目下担任“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是京师卫戎部队。掌京城守卫、稽查、门禁、巡夜、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监禁人犯、发信号炮等要职。
这个位置,最是握着实权的贵人,唯有皇帝的心腹重臣才能委任,事涉皇宫的安危,不得不慎重。
手眼通天的隆科多舅不就是凭着这个位置成了四哥的隆科多舅舅?康熙皇帝在畅春园病重,隆科多奉命于御榻前护卫侍疾。康熙驾崩以后,园内的皇子、后妃以及很多重要大臣都被隆科多封锁在了康熙的寝宫之外,皇阿玛几乎是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突然死去,而又未宣布继承人。在畅春园内,布满了隆科多的耳目。皇帝过世,他把守着宫廷,负责宣读遗诏,不论哪位皇子继位,他都可以凭借重兵拥戴之功必宠于新朝。
费扬古任步军统领多年,皇帝一贯优渥以对,时时有恩典,就是皇太子,阿哥们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诸多拉拢。俗语说位高权重,自然风险也大,隆科多舅舅后来得宠没有多久就圈禁而死,已经算是善终了。
太子的门人托合齐也曾经担任步军统领,其间,他凭恃康熙和太子的宠信,出行必用亲王仪仗,更是多有欺罔不法之事。参劾之人众多,可皇帝却采取宽容态度,始终未予深入追究。直到多罗安郡王去世时,托合齐于其丧事期间,纠集部分满族官员多次聚集在都统鄂善家宴饮,被人告发。
托合齐邀请的宾客包括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和八旗军官。这引起了皇帝的戒心。他认为托合齐一伙会饮是为太子笼络朋党,为了制造机会以武力逼迫自己传位给皇太子。康熙皇帝愤怒地认定托合齐等人为“乱臣贼子”,对病死狱中的托合齐采取了颇为极端的处罚手段,下令“锉尸扬灰”,不许收葬。又下令将涉及此案的八旗军官全部革职。对于齐世武,则用铁钉将他钉在墙上,呼号数日而死。康熙对待大臣少有如此之残酷,如对鳌拜,仅仅圈禁而已,对索额图虽然处置较重,但也没有施以极刑。可将这时皇帝的怒气大到了多么恐怖的程度。
而费扬古在此高位日久,不论是皇帝还是皇子,他都不曾得罪,最后还以军功封爵,就不得不佩服他有手段,有见识,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家人。
所以四福晋乌喇那拉氏的家庭教育不可谓不优秀,通身的旗人家姑奶奶的气派,也学着汉人自小读书,通晓文理,未嫁之先便美名远扬。她出身内臣,自小便入宫服侍,小小年纪就得了康熙皇帝的高看,选秀的时候多少亲王妃、福晋入宫去求太后的恩典,想讨了给自家的儿子作个贤内助。可惜是皇帝喜爱她,钦点嫁了皇子。做了四福晋后,乌喇那拉氏也一贯低调做人,哪位娘娘面前都是小心奉承,不肯多言多语的惹是生非,并不曾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