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寻着了胤禟之后赶回禀告的人,又到今儿跟在八阿哥胤禩身边去迎他们的人,康熙都亲自问过,但整件事情没有清晰起来,反倒是愈发像是多了一层迷雾。
没有胤禟身上的伤痕做佐证,也没有胤禟清晰的对胤礽做下暴行的指控,康熙只是得知那几个死去的侍卫身上伤痕有些许不妥,但那几具尸体耽搁了一路,仿佛也被人粗暴处置过,根本做不了他杀的确凿证据。
不过虽然如此,以康熙的xi_ng子,自然是一丝蛛丝马迹他也是挂念着的。何况康熙先前听了胤禟那套说辞,虽没有深信,但也是起了疑心。
胤禟绝不是忽然犯了失心疯,将自己迷路遇熊说成了被人谋算追杀,前后一想,胤禟昨夜遇险确实是有些蹊跷,并不像意外的样子。
但究竟是不是有人要害他,是不是太子要害他,康熙还未问明。正待细究,他却在这时得知了另一个消息。有个奴才竟模模糊糊地回话,说是见着了胤禟与胤禩异样的情状,说是……极为亲热。一听这等言语,康熙如何能忍得住立时便是大怒,往后的话却是没那心思去问,径直把那奴才压下去狠狠打了一顿。
这人打完了,康熙yin沉着脸,这才冷静下来去深思那人隐晦的密告,胤禟与胤禩有密约,径直往那深林中去相见,而后遇险……
那个奴才能看见,领队出去的胤礽怕是也能辗转得知此事。不由自主地,康熙又想起了先前胤礽那副y_u言又止恳求独对的忧心神色,若是胤礽也知晓了这个隐秘,那么一切就得以解释了。
康熙有了猜测,深思一会儿,最终还是派了心腹梁九功到太子胤礽的营中去,只问他在马车中时如何跟胤禟说话的。不久便得来回话,依着梁九功的话,胤礽回答时面露迟疑,最后只答在马车中,他严厉地规劝了胤禟让他收敛xi_ng子,不要再轻忽莽撞。
这话初时一听,像是说得教训胤禟莽撞冲动自个撞到了密林深处迷路,最终险些丢了xi_ng命。可得知了那奴才密告的康熙,自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是劝诫那件丑事!
康熙得了这话,瞬间就禁不住龙颜大怒。胤礽先前独对为何犹豫,此时回话又为何迟疑,现下都有了解释,他果真是知道了胤禩与胤禟的事,却又做那好哥哥替人隐瞒,不料旁人毫不领情,在马车里就恼羞成怒拔刀相向,回头见了皇阿玛,又言之凿凿地控诉二哥要害他!
好他个胤禟!
小小儿郎竟有这副心肠,让堂堂太子殿下丢了这么个大丑,被他指控成个yin险毒辣谋害亲弟的伪君子!
康熙便是在这番气狠了的时候听到胤禛派人来禀告,说是胤禟病情转重昏了过去。他不及深想,沉着脸就赶了来,却不是为了看望病得昏沉的九阿哥,而是来质问实情的。
可他一句质问出口,被胤禛疑惑不解地反问回来,康熙又冷静了下来。他不知胤禛到底知不知道底细,但那丑事绝不是他一个皇帝一个亲爹能简单开口直诉的,便又转而换了说法。
而胤禛此时虽无恶言,但显然是信了胤禟的说辞,站在胤禟身边质疑太子的。他这个儿子的明确态度,又让康熙心绪清明了几分。这样立场鲜明的胤禛,让他……不得不怀疑,此前的混乱有没有胤禛参与在其中。
“……你有句话说得不错,事情的真相,终究是有人知道的。”康熙直直地看向他,眼底隐隐透着帝王的威迫,“朕听过了昨夜你派回来的人的回话,先前你们回来时也是要问的,但一时没来得及,现下说了吧,把你昨夜出去后见着的听着的都说一遍给朕听,不得有丝毫隐瞒。”
胤禛现下已经知道,他这个皇阿玛的心是全然长偏了的,他说胤禟的解说是空口白牙不能叫人相信,可他听到谗言言及胤禩与胤禟之事,何尝又不是旁人浅薄的几句话而
已?终究,康熙还是信胤礽的多,如此而已。
胤禛紧了紧手心,思及两步之遥那床上躺着的虚弱少年,勉强忍住了心中抑郁愤懑,用极平静的语气说道:“皇阿玛,胤禛一夜不睡,脑中也有几分昏沉了,此时恐怕说不清楚。不过昨夜胤禛是与那侍卫领班傅大人一同出去的,皇阿玛何不命他来回话?”
康熙既不信他,胤禛也不必多费唇舌,而此时他的立场已定,再由他来说,便是实话出口康熙怕也是疑上几分,更生波折。康熙也不过是要寻人诉说详情,来印证他心中推测罢了,胤禛何必去配合。
而傅鼐……他本就是被瞒在鼓中的,所见所听都是不清不楚。若是他认真仔细地回话,将昨夜诡秘难测的过程对康熙说出,以胤禛对康熙的了解,他那一番话康熙听了只会觉得处处都是疑点。何况傅鼐,他是个聪明人。
胤禛此时心里已没有任何等着康熙秉公处置的希冀了,反而存心想了法子,用些手段引着康熙站到他们这一边。
康熙冷冷看胤禛一眼,同意了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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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
帐中安静了片刻,不一时,傅鼐便被传了来。
康熙和胤禛便都看了过去,一个眼神隐怒,一个面容冷凝,傅鼐这一进来见了,心中就不由发紧。
他昨夜随着胤禛出去寻人,最终成功地找到了九阿哥把人带了回来,这一段的情形实则已然早派了人回来禀告的。先前他便设想好了,这回营后面见康熙,当着一路随行的四阿哥的面前,他自然不会去抢了那首功的风头,只隐在一旁偶尔答上一两句罢了。
只是没料到路上无事,到了营中却又生了太子和胤禟马车中打斗的事,而后康熙大怒发作阿哥们,也就没顾得上他,随后便又忙乱间把他派去送那三阿哥等人了。
此时急急被叫了来,又知营帐里还有四阿哥胤禛和九阿哥胤禟,傅鼐就不由有几分惴惴。昨夜之事,康熙此时定然早已知晓,为何还要寻了他来?
这一进来看见营帐中的情形,傅鼐便明白了。这实是有几分要寻他来两相对质的意思。昨夜的情形是多人见着的,他不信四阿哥胤禛会有所隐瞒,便是他带去的几位副手,也该清楚地回了话,没得什么对质的余地。
如此还叫了他来,定然是康熙对此前那些个回话心中不喜,还待问出些旁的来。
傅鼐心中忽的便稳住了,昨夜今儿的事都太不寻常,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也就是意识到这样的危机,他才冷静下来。这皇子们的争执,他如何能掺和进去。
傅鼐垂着头往前几步,径直上前对着康熙行礼,不等康熙发话,他就郑重道:“回禀皇上,奴才有罪。”
“你何罪之有?”康熙无端听得此话,面上也有几分愕然不解。
胤禛也疑惑地看向他。
傅鼐俯低身子,道:“奴才莽撞,先前拾得了一物,鲁莽昧下了,未能即刻呈上。”
康熙皱了皱眉,实是没能从他这奇峰突起的请罪当中明白过来,这与他寻他问话可是差得过于远了。若不是康熙心中明白傅鼐这人并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憨人,恐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