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屋子里,胤禩趴在床边干呕,床边地下早已被他吐出来的秽物弄的脏乱不堪,却始终都不见有人进来看一眼。胤禩呕了一阵都没能呕出什么,虚脱的倒回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太监进屋被屋内污浊的空气一呛,向着胤禩骂了几句才招呼粗使太监进来收拾收拾再用水冲了一下地板。
门外的树叶已开始发黄,应该是入秋的天气。胤禩身上盖的却是一张夏天用的脏兮兮的薄被。入夜转凉,胤禩整个人在床上冻得卷成一团,昏迷之中牙关仍是上下打颤,康熙默默地站在床边,心中酸涩。即使自己不喜欢的儿子,那也不代表他可以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他的眼前被下j_ia_n的奴才糟蹋侮辱。
康熙恨不得飘进紫禁城一把掐死老四,却苦于离不开胤禩身边,只能看着胤禩米水不能进,喝一口水都要吐上半天,最后居然呕出大量的血。那监视的太监只是吩咐人收拾秽物而已,不见给冻的打哆嗦的胤禩加被或者给他请太医用药。如此十几个昼夜,胤禩终于不再吐了,得到了解脱。
康熙木着脸看着胤禩的尸首被放进一口薄棺,同胤禟一样被胡乱葬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
原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眼前景致再一次换新,这一次却是景山。
康熙疑惑。没听胤禩说过谁死在景山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疑惑间,康熙被一股力量吸入了一个被侍卫严重把守的小院子。
简陋的院子里,被囚禁的人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在积满灰尘的屋子里侧卧在榻上紧闭着眼睛,早已没有了呼吸。年轻时很秀气的一张瓜子脸此时变得苍老了不少,康熙还是能认出此人是自己最善学问的三儿子。
胤祉虽然多了一些文人酸气,却不是那种谋逆结党的人,为何老四还是不放过他!
若说胤礽,胤禟,胤禩被杀是因为老四恨他们,惧他们,那对老四没有什么威胁的胤祉又是为什么?
康熙茫然的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早已断气的胤祉发呆。
这都是他造的孽吗?
选了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牲当皇帝,害得儿子们一个个死于非命,死状凄惨。
忽然间他又回到了那熟悉的紫禁城。
康熙见到老四让太监伺候着穿上一身明黄色龙袍,抱怨龙袍做的不合意,命人传怡亲王亲自监工定制新的龙袍,此处绣何种绣纹,此处需比现在的龙袍宽一寸。又吩咐胤祥顺便为他的几条狗也加几件狗衣裳,某处用什么皮子,某处要做成何种样式,详细的无以复加。
未了还叮嘱狗粮里需多加几成牛肉,几成猪肉。康熙突然想起胤禟和胤禩,胤祉吃的那些连狗粮都不如的东西,眼前一阵阵发晕。
见胤祥低头一一称是,康熙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喘不过来。大清的和硕亲王难道是为了伺候皇帝的起居而存在的吗?就算五弟常宁惹人厌,他也最多让常宁闲赋在家而已,从不曾派人糟践过自己的弟弟。福全对他衷心不二,他也从来都没有让自己的亲兄长替他做这等奴才的活计。
此刻康熙还能勉强的自我安we_i,老四至少还是勤政的,应该是个好皇帝。哪料老四下朝后批了几个折子,又跑回内宫,搂着那姓年的包衣奴才亲热一阵,很体贴的亲手挑选布料,提起御笔亲自画图为那奴才设计衣裳,命人赶做。
康熙看着老四不顾皇后脸面,将一个包衣奴才宠上天,在那包衣奴才死后伤心y_u绝,居然罢朝数日不理朝政。康熙恨得大骂奴才之子,当上皇帝也忘不了根,撇下满宫的八旗贵女,抬一个媚主的奴才压到八旗女儿头上。不日又见老四传了洋人传教士进宫,往身上穿戴洋人带来的乱七八糟的衣裳和假发,很耐心的坐几十个时辰让那传教士为他画画像。
康熙暴跳如雷,走过去狠狠踹了老四
一脚,依然直直从他身上穿过。
康熙觉得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太子,胤禟,胤禩,胤祉,还有无数条命祭奠而出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东西。四个儿子惨死的身影一个个从他眼前闪过,康熙痛苦的按住心口,不知道心中究竟是悔恨多一些,还是自责多一些。
············
“··娘娘,娘娘。”
从几年前开始已经在做嬷嬷的青娴发现皇后娘娘流了满脸眼泪,叹口气用帕子轻轻擦了几下。康熙睁开眼,却没有立即起身,只是怔怔的看着床帐顶发起了呆。
昨晚这一场梦虽说是梦境,但梦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情节却都是如此逼真,让他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与其说是梦,还不如说是自己又一次魂魄出体亲自去见那些场面似的。若是他们像胤禩一样来到这里,会不会也像胤禩一样恨他,不肯与他相认?
想到胤禩的惨状,康熙痛苦的闭上眼。昨天他还能死鸭子嘴硬的与胤禩斗嘴,但是今天胤禩来给他请安,他又该如何面对他?
作者有话要说:让四哥剽窃了刘德华叔叔的名句,偶对不起刘德华……
偶在这里郑重发誓,除了太子哥哥偶谁都没虐。
1小九那一段来自《文献从编》第二辑《允禩允禟案》,其中记录的总督李绂的奏折。
(取自一名无昵称姑娘的评论中,偶自己是个古文盲)
以下原文:
“飞檄密伤由陕至京沿途直隶州县各官,如遇允搪人境,即差员役密送至保,仍先行报臣等因去后,现在于臣衙门前预备小房三间,四面加砌墙垣,前门坚固,侯允搪至日,立即送人居住。前门加封,另设转桶,传进饮食。四面另有小房,派同知二员、守备二员各带兵役轮班密守。再,允糖系有大罪之人,一切饮食日用,俱照罪人之例给与养瞻。”
雍正批道:“知道了。纳苏图传错联旨矣。并不曾着你留住允搪,自有楚宗差去侍卫解送,来交与你,原为着你预先预备圈住之处耳。差往沿途人员可令回来,无用。”
李绂道:“侯塞思黑一到,我即便宜行事。”
“现在给予塞思黑饮食与牢狱重囚丝毫无异,铁索在身,手足拘挛,房小墙高,暑气酷烈,昨已报中热晕死。因伊家人用冷水喷啧,逾时始苏。”
“臣查塞思黑在于保定圈住,从前饮食如常,至七月十五日,忽患xie泻,随即痊愈。至八月初九日以后,饮食所进甚少,形容亦日渐衰瘦。塞思黑自后不人内室,坐卧小房门外,看守人役送饭至转桶,亦不来取。从旁窥听,觉其语言恍惚,至二十五日早上,声息愈微,呼亦不应,至晚更觉危笃。臣与布政使德明及中军副将李逢春等同至小房,揭开封锁,见塞思黑果卧于门外,臣亲人室内,查看明白,因令随行员役将伊衣服等物俱搬人东一间炕上,另加封锁,仍将塞思黑移至中一间安置。塞思黑业已昏迷不知,不能转动,目暗语暗,惟鼻息有气,两手动摇,喉咙间有痰响而己。似此危笃,难以久延。”
雍正批复:“联不料其即如此,盖罪恶多端,难逃冥诛之所致。至今日,汝不曾被其欺,联被其欺也。多设人密查,如有至塞思黑灵前门首哭泣叹息者,即便拿问,审究其来历,密以奏闻。着实留心,不可虚应故事。”
可以看出小九7月15日发病到8月27日,足足受1个月零12天的折磨才得以解脱,偶描写的只是一小部分。。。
2八哥在宗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