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她定睛一瞧
看到路昙熟悉的面孔时, 舒家家丁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按照报名的流程,先是问了路昙的名讳,接着又问她从何处来, 如今从事的是什么行当, 最后还问她为何决定参加这次的捉鬼大会。
既然已经进了都京城,周遭又都是熟人, 名字便不必再作假了。
但她从事的行当和来处,却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舒径舟早就在信中提醒过路昙, 似是担心路昙又信口胡诌些什么, 顺便也给了她可供参考的答案。
路昙特意提前背了下来, 当着舒家家丁的面将信上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现在的她是勉城来的小道士, 最擅长用符篆和土方子来驱鬼辟邪。
该说不说, 舒径舟想的这个假身份,确实很适合路昙。
逍遥门虽只教授武学,但架不住养出了几个偏爱寻仙问道的师兄师姐。路昙同他们关系一向不错, 叫她照猫画虎学学人家的样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若是指望她画出来的符篆能发挥点什么用处, 那可就太高看她了。
好在舒径舟也没有这样的需求, 只叫她装出一副能唬住人的架势便可。
松涧镖局还给每个报名参加捉鬼大会的人,准备了特制的身份牌子。那家丁提笔蘸了蘸混着金箔的墨水, 在牌子上落下“路昙”二字, 随即双手捧起, 朝路昙递了过来。
路昙接过自己的身份牌子, 禁不住翻看了好几眼, 只觉得舒家真是家大业大,做什么都是大手笔,连这只用一次的身份牌子, 都是用上好的暖玉打造而成的。暖玉质地柔滑又细腻,仿佛刚剥了壳的水煮鸡蛋,握在手里温润无比。
一想到水煮鸡蛋,路昙又有些饿了。舒家既然能将身份牌子做的如此精致,想来在吃食上也不会亏待他们。
眼下离吃晌饭还有一段时间,路昙打算先把行李放到分配的寝房,然后再逛逛松涧镖局,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上次和凌知许来的时候,她只跟着一起去过内室,还不清楚其他地方的布局。
舒家并没有安排他们住进外面那些空置的宅子,而是将松涧镖局里一处无人居住的别院整理了出来。好在报名的人不算多,松涧镖局所在的这套宅子又足够宽敞,这些人完全住得下。
路昙分到的寝房是两人间,她还没进院门,就远远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女的有什么实力?咱们这群人里,凭什么只有她能住正房?”
“算了峰哥,没瞧见人家那脸蛋么?细皮嫩肉的,能在都京混,指不定靠什么手段爬上来的。咱们还得在松涧镖局待着,能忍就忍忍吧,别生事了。”
路昙还以为对方是在骂自己,火气顿时升了起来,心想怎么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可她定睛一瞧,院中竟站了个熟人——方才排队时站在她前面的,叫项天歌的女子。
许是没料到能遇上这样的乱子,项天歌那冰封般的脸上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见此情景,路昙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
这处院子有三个屋子,一间正房,两间厢房。路昙报名时特意问过,每间屋子都只能住两个人。
舒径舟或许是为了照顾她,将她安排到了更宽敞的正房。参加捉鬼大会的人里又只有项天歌同她一样是女子,便成了她们两人住在一间。
这么看来,项天歌挨的这顿骂,倒是受她牵连了。
路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抽出鞭子,正要猛地一甩,好让院中人的注意都转移到她的身上,帮项天歌解围。
却见项天歌反手拔刀,一道玄光划过半空,猛然刺入那被唤作“峰哥”的粗壮男子脚前。若不是旁人从后拉了他一把,那锋利的刀刃必然会顺着鼻梁,划开他的脸颊。
项天歌上前一步拔出刀,不急着送回刀鞘,而是拎在手里。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冷得仿佛能将他的舌头从口中割下来。
“说够了么?”
吴峰意识终于回了神,他双眼瞪得溜圆,指着项天歌的鼻子大骂:“哪里来的臭婆娘,敢在我面前撒野?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能在都京混下来的江湖客,哪个见了我不得尊称我一声‘峰哥’。”
“笑死人了,这偌大的都京城何时成了腌臜之人的地盘?我们这些人不捧着你臭脚就活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