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梳洗之后,她在妆台前站了一会,凑近去看铜镜中的人。
慢慢扬起了一抹微笑。
看到镜子里的人也在笑,她才觉得真实了一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很少照镜子,镜子对于她来说就像个不祥的诅咒,她总能从里面看到扭曲的图像,而不是她的脸。
她知道自己不正常,但这不重要,她只要避免去看就好了。
她以为只要把自己藏起来,瞒过所有的心理医生,自己就是健康的,可那终究是假的,她始终不敢审视自己。
无论她回想多少次,她都无法看清,六岁时,邻居家的小女孩是怎么滚下楼梯的,她是无辜的,或者她就是个魔鬼,她在这两者之间煎熬了十几年。
让一个魔鬼一直住在她的心里,在黑暗里越长越大。
无论她做多少正确的事,都像是在掩盖,心里的那只魔鬼。
她从来没有争取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热爱绘画,但她选择了最冷门的哲学,她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中规中矩,不好也不差。
她讨厌跟优秀的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总是把她拽到风口浪尖,那对她来说,就像是公开处刑一样,就像记忆中的楼梯,在鲜血的尽头,站着的是她。
而她在这个世界里,无数次的站在了风口浪尖,她每天都要跟最优秀的人打交道。
她可以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游戏,她就可以坚持下去,可是,终究是她输了,她没有藏好心里的魔鬼。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换个玩法吧!
她慢慢走出房门,刚踏出去,便看到好几人瞬间直起身体看她,他们刚才站在门外,各自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夕阳洒了过来,地面上映出好几个长长的影子。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说什么,南乐便先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言月玄站在门口,有点主人的样子,“娘子,我在等你,你……睡的好吗?”
南乐点头,“好啊。”
她走出来,“但是我还饿着肚子。”
言月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他一直担心南乐,心里就什么都装不下了,竟然把这些事情都忘了。
“我马上命人去做。”
南乐:“不必了,做好都什么时候了,去上次那家饭庄吧。”
言月玄微微侧着脸,看了看南乐,“也好。”
他心中仍是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接受腹中的胎儿了?是不是消气了?但他也不敢主动去提,生怕变成哪壶不开提哪壶。
言月玄心里忐忑,其他人就更是七上八下的了。
这里是国师府,怎么说也是言月玄的地盘,南乐也没有理他们,他们便更不好上前了。
不过,悄悄躲开也断然不是他们的风格,于是,在南乐和言月玄乘坐马车去了饭庄之后,他们都骑马跟着去了。
饭庄里,言月玄和南乐一出现,便有许多人认出来了,可随后跟进来几人,更是让饭庄里里外外都沸腾起来了!
“快看快看,好多英俊的公子!竟不比国师大人差,你们可知他们是谁家公子?”
“那位红衣的公子,你家住哪里?可有婚配?”
“我看那位白衣的公子更好,我就爱这般冰清玉洁的。”
“怎么不理人啊?好看的公子做什么都对,我且上前去问!”
女子们起哄着,便真有人走过来了!
南乐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一下,她回头看去,却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走到了“冰清玉洁”的晏子七面前,笑着施礼。
“公子,我是李家盐庄的少掌柜,敢问公子姓名?”
晏子七周身的气息冷的像冰,若非克制着,他早已挥剑杀人了。
他绕开女子,冷声道:“滚!”
女子心道,好烈性的男子!
苍梧国实在少见,她也不觉得这是危险,只觉得稀奇的很,一时间更爱了,又拦住了晏子七。
“公子……”
晏子七勾着剑柄弹了出来,可他刚要拔剑,便看到南乐突然返回来了!他的目光顿时定格在南乐身上。
女子不知道晏子七在看什么,回过头去,便看到已经站在身后的南乐,她惊讶了一下,“是…国师夫人!您,您找在下何事?”
南乐拍了拍女子的肩膀,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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