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赌坊里的人全看到了,那个人肯定是故意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签的!”
“…”
这话无遗是压垮了王夫人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神色颓败的坐在凳上,一时说不上是恨还是无奈,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她这番神态,楚晗悔不当初,愤怒的扇了自己两下耳光,痛哭流涕道:“都怪我,怪我蠢,怪我好赌!母亲最后再帮儿子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赌了。”
“再赌…”楚晗左顾右盼,看到扔在地上的鸡毛掸子,他忙不迭捡起来,两指竖起,指着苍天发誓道:“再赌母亲就打断我的手…不!不劳母亲动手,我自断手脚!”
王夫人脸色微变,忙道:“谁让你发这种毒誓。”
见她稍稍消气,楚晗破涕而笑,连忙趴在她腿上撒娇道:“母亲不气了?”
“再气也没办法。”王夫人横他一眼,“谁让我摊上你这个来讨债的。”
“现在说好,以后别去赌了,否则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不赌了不赌了,”楚晗捣蒜似的点头,“再也不赌了。”
见王夫人神色缓和,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上哪儿凑这么多钱?”
“只能在楚晏母亲的嫁妆上想办法了。”王夫人眉眼Yin霾。
楚晗犹豫道:“母亲刚刚不是说”
“先别说话。”
王夫人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示意的瞥了他一眼,楚晗立马噤声,从地上麻溜的站起来。
“夫人,奴婢有事禀告。”
听出是迎春的声音,两人松了口气,楚晗坐回凳子上,王夫人则拿起帕子沾了沾鬓角的汗,“进来。”
迎春匆匆忙忙的推门进来,径直走到王夫人和楚晏跟前,行礼道:“见过夫人,见过大少爷。”
“什么事?”王夫人从她慌张的神色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迎春快步走到王夫人面前,弯下腰窃窃耳语。
“…”
“当真?”王夫人脸色剧变。
迎春神色肯定的点点头。
“奴婢亲眼看见她婢女去抓的药,然后我又去问了那药房,全是养胎的补药。”
王夫人眼里淬起几分狠毒,语气森森道:“…那看来这人留不得了。”
楚晏和重阳还未进府,就看到了王府门口一脸焦急徘徊的管家。
见他们回来,管家连忙上前行礼道:“世子,您可算回来了!”
“刚刚宫里来人了,召您入宫面圣。”
“…”
楚晏心里一沉,看来上次进宫的事,隋庆帝已经查到自己头上了。
第16章 郎中
巳时
刚退完朝,隋庆帝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外面碧空万里,这里面却稍显森气,李总管臂上搭着拂尘推门走进来,弓腰到隋庆帝跟前,小声请示,“陛下,广陵世子来了。”
隋庆帝合上奏折,头也不抬道:“让他进来。”
“是,陛下。”
约莫半刻钟,一袭玄衣的楚晏跟着李总管走进来。
“参见陛下。”
楚晏揖完一礼后,刚想俯身跪拜,隋庆帝叫住他,“这里不是朝堂,无需见外。”
“唤朕叔父便可。”
楚晏重新直起身,面沉如水道:“是,叔父。”
“你父亲可有来信?”隋庆帝从案后站起身,迈下台阶,缓缓走到他跟前。
楚晏淡淡道:“上月差人送过一封家书。”
“嗯。”隋庆帝意味不明的应了声,蓦地抬手轻压他肩膀,“听说半月前,你来过宫里?”
“是。”楚晏神色自若,徐徐回答道:“堂侄找六殿下有事相商。”
“何事?”隋庆帝语气和缓,面色喜怒无形,眼底却隐隐透出几分Yi
n森。
“商议叔父生辰一事。”楚晏不疾不徐道:“六殿下心系此事,成日伤神,想问问我有没有什么主意。”
他早知隋庆帝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那天特意找了封烨堂。
封烨堂担心那日之事败露,自然不会告诉隋庆帝楚晏找他的始末,相反还会帮着掩饰,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轻而易举的洗清嫌疑,隋庆帝听到封烨堂这么早就开始默默筹备起生辰礼,念及其孝心,之前的气也该消散一些。
果然隋庆帝如他所料,眼中升起几分欣We_i,“你什么时候和烨堂走这么近了?”
“之前同六殿下上过牟博士的课。”
隋庆帝面容慈祥的点点头,语气陡然深沉,“平日里也和你其他的兄弟姐妹多走动走动。”
楚晏心里一怔,明白这是在警告他要‘一视同仁。’
“是,叔父。”
隋庆帝蓦然伸手拍拍他臂膀,笑道:“你身子好像比以前精壮不少。”
“堂侄请了位练武的师傅。”楚晏道。
隋庆帝手掌落在他强悍的手臂上,不动声色的捏了两下,话里有些深意。
“为何突然想练武?”
楚晏眼中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异样,沉着道:“想随父亲征战沙场,为国效忠。”
“哦?”隋庆帝像是来了兴致,“那你说说国是什么?”
“国便是叔父。”楚晏语调平平道。
隋庆帝眼底升起笑意,“错。”
“万里河山、芸芸众生、市井百姓才是国。”
楚晏眼中并无震惊之色,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答案,莫名道:“这些都是叔父的。”
“你啊。”隋庆帝笑着摇了摇头,喟叹道:“年纪尚小。”
虽话里听着是指责,但透过面上的和悦看出,楚晏的回答其实正合了他心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忠于国乃大义,忠于圣上乃秉Xi_ng,天子生Xi_ng多疑,一个字不对便会迎来杀身之祸,而对于半路坐上皇位的隋庆帝,最想看到的便是这种任他拿捏掌控的棋子。
隋庆帝放下戒心,慢慢把手收回来,脸上再瞧不出一丝Yin霾,宛若一个和蔼的长辈,“等你父亲回京,我们叔侄再找日子好好叙叙旧。”
“是。”
“出去吧。”
“堂侄告退。”
楚晏大步走出皇宫,重阳正驾着马车在城门外等他。
回去的路上,重阳Y_u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今晚能动手了吗?”
楚晏抬眼看向车帘,漠然开口,“还没到时候。”
“那你给我个准信!”重阳淳朴的脸上瞬间郁闷下来,愤慨道:“我都忍了这么些天了!”
楚晏不急不缓的倒完杯热茶,这才开口回道:“我父王回府。”
提起广陵王,重阳微微色变,沉声道:“说起来,你那父王也有责任!”
他冷哼一声,脸上忿忿不平,“若不是他娶了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楚小姐的母亲又怎会受人污蔑,无辜枉死!”
楚晏默不吭声,良久,才道:“男儿志在四方,他心在沙场,后院之事自然有心无力。”
见他语气如此平静,重阳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