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口闷得有些发慌。
他展开手里托人交给自己的书信,只有短短几行字,寥寥交代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棺材上的符号是一种关于轮回的古老法阵,相传只需要献祭一人的灵魂,便可以使法阵开始运转,而当法阵开始运转后,处于这个世界里的人便会进入下一个轮回。
只要让这个虚假的世界步入轮回,小说里便会产生混乱,造成难以避免的剧情偏差,那就意味着不可能再有下一任任务者,而这个世界里的看守者,只要等到原本世界里的所有人物死去,便也可以跟着进入新的轮回,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个秘法被最早的那一代看守者发现,基本后面的每一任都知道这一法阵,不过因为献祭的人必须是来自真实世界,所有看守者都心生胆怯,毕竟无论成功或失败,他们都将死在虚假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回去。
所以没有谁愿意去尝试。
楚晏拍了拍傅时雨的肩膀,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傅时雨走上石阶,神情恍惚道:“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回去了。”
“……”
傅时雨刚想帮他合上棺材,不经意瞥到搭在庄樾腰上的手骨。
他皱了皱眉,问楚晏:“燕将军的骸骨是不是动过了?”
傅时雨以为是庄樾死前弄的。
楚晏抬步走上石阶,当看到棺内的情形后,他心里隐隐明白什么,意味不明地喃喃了句。
“……或许是燕褚自己。”
听到这话的傅时雨有点百感交集,静静地看着庄樾平静的面庞,心里沉痛得无法呼吸,他背过身,掩面挡住了酸涩的眼睛。
楚晏缓缓合上棺材盖,上前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我不看,你哭吧。”
傅时雨不出声,也没有嚎啕大哭,但楚晏察觉到颈间的衣襟已经湿了。
第158章 番外
沈言亭记忆里的父亲, 温文尔雅,满腹经纶,平日里很少发脾气, 被惹急了顶多红个脸,连大声说句话都罕见。
那时他娘亲还是个喜欢唠叨的妇人, 叮嘱他不要贪玩,多念念功课, 晚上掌着昏黄的油灯,一边缝补开口的破布鞋,一边抱怨自己这脚要不了几天就得废双鞋。
日子虽过的贫寒,但胜在简单温馨。
沈言亭一直以为自己会跟平日里玩在一起的同伴一样, 平平凡凡地长大成人,功课好的话, 就去京城里考取功名,功课不好, 就留在乡下里种田。
他跟父亲一样,没什么大志向, 追求的是安逸自在。
或许他父母会在几年以后,给自己添个弟弟或妹妹, 他也会跟天底下的其他哥哥一样,护着他们平安长大。
但天不如人愿, 这世上总会有太多的始料未及。
如果在五岁时,有人说,你父亲以后会像妓子那般, 躺在男人身下行欢,他一定会把说话的人暴揍一顿,见一次就打一次。
但如果到十岁, 有人再这么说,他就会笑着说。
——这一切都是真的。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喜穿白衫,温良谦逊的俊朗书生,最终会变得放浪形骸,令人疾首蹙额。
沈言亭还记得他最开始那段日子,他父亲整日整夜被关在柴房里,娘亲拿走一切会伤害他的东西,然后等到夜深人静时,她便躲在屋里,压抑地哭泣着,第二日又恢复成往日里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他父亲咬舌自尽,好在被娘亲发现的早,勉强捡回一条命,那之后,他便看到娘亲时常会带着不同的男人回来,街巷间也开始流传起关于父亲的难听传闻。
那些污秽的字眼,对于年幼的沈言亭来说,其实还不能完全明白,但他娘亲却每次都紧紧捂着他的耳朵,生怕他听见一个字,等到议论的妇人走后,她才蹲下身,抱着沈言亭一声不响地流泪。
沈言亭开始懂事后,也渐渐
明白了他父亲的那些腌臜事,明白了为何小时候玩得很好的伙伴,一夕之间,突然开始远离自己的原因。
而正是懂了,他对父亲的恨意也开始与日俱增。
记忆里那个如同清风朗月般的父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脏脏不堪的妓子。
他父亲偶尔清醒的时候,总喜欢躲在窗门的缝隙里看他。
许是知道自己厌恶,所以无论请不清醒,他都再没出过那间屋子,有时候听到沈言亭路过他屋外的时候,哪怕他再克制不住,也会下意识地收敛声音。
可惜早就被怨恨淹没的沈言亭,哪能再去留意关于父亲的这些小细节,他甚至巴不得这个人早点死。
每次去庙里烧香的时候,他都跪在佛祖面前,诚心诚意地祈求自己回去后,可以不用再看到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
而被恨意支配的沈言亭,后来有一次,做了平生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趁娘亲外出后,偷MoMo地往门里面塞了一只娘亲的簪子。
塞完后,沈言亭有点害怕,便急忙躲回了屋子里。
傍晚,娘亲回来了。
沈言亭听到她在院子里撕心裂肺地痛哭着,声音划破寂静幽冷的深夜,让他的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所幸,许是老天怜悯,他父亲又一次大难不死。
沈言亭以为娘亲会狠狠地把他打一顿,但她只是带着自己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跟前。
那个温雅俊逸的父亲已经瘦脱了相,再不见当年的风采,而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露出来的手臂、脖子、脚踝上全是各种长短不一的伤疤。
娘亲说他早就想死了,每次他的命都是娘亲苦苦求回来的,她舍不得自己的爱人,所以自私地想留下他。
听完他娘亲的那番话后,沈言亭终于明白,他和娘亲的痛苦,比起这么多年来,饱受折磨的父亲,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
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沈言亭有些后悔了。
后来他和娘亲听说下蛊的人来自姑尔寨,便准备前往,但留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娘亲有些不放心,所以托了一位对他们一家抱有同情的老妇照顾,然后就带着自己离去了。
临走前,沈言亭头一回站在父亲紧闭的门前,眼眶通红地说了声对不起,还让父亲等他回来。
他父亲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没有应声,就在沈言亭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在门内沙哑地应了声好。
眼见着一切快要有转折的时候,上天又一次开了玩笑。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下蛊之人的娘亲,就在沈言亭以为父亲可以得救的时候,回来却看到了他赤luo死在榻上的惨状。
而最令沈言亭绝望的是,总是想着自尽的父亲,那一天却硬挺着受下了那些令人发指的屈辱,为得就是自己走前说的那句,等他回来。
可惜最后什么也没等到,常年的折磨早已令他精疲力竭,加上心理也临近崩溃的边缘,一切爆发的太快,直接淹没了父亲仅剩的一丝信念。
他父亲死了,死于他生前最痛恨的死法。
在父亲死后,他和娘亲也犹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虚度余生。
但饶是再不想活,他们心里都存着一个共同的念头,那便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