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夫,我要死了吗?”
被Mo着脉的小兵抬起头,布口罩露出的一双眼生得炯炯有神,黑得发亮。
“不会。”
傅时雨收回手,淡然一笑,“今日若没发热,明日即可转去外面的帐营。”
那小兵眼里一亮,转去外面的这阵营,便代表再过几天病就可以好了。
周围士兵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有一士兵笑容朴实地说:“傅大夫这么说了,那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好转了!”
“你小子可真命大,前几天烧的人事不省了,没想到反倒是你最先出去。”
那小兵挠了挠后脑勺,赧然地笑道:“这要全靠傅大夫。”
傅时雨并不邀功,说:“是您自己身体好。”
一直缩在角落里沉默的士兵,没忍住坐起来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好啊!傅大夫!”
傅时雨脸上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
但营帐里表面的轻松下,隐藏的其实是紧绷的弦子,傅时雨的一举一动都会对他们造成巨大压力。
随着他短的不能再短的沉默,帐营里缓和的气氛立马僵硬下来,刚刚问话的士兵眼圈通红,略有些哽咽地说:“我们只能等死了吗?”
傅时雨回过神,姣好的眼型弯了弯,轻声道:“不会。”
“都能好的。”
他说话总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却能给人一股无形的力量。
那个红眼的士兵默默揩了揩眼角。
“我说你哭什么啊!傅大夫说你能好,你就能好!”
病情好转的那个小兵鼓起眼,瞧着还挺有几分气势,一脸凶巴巴的安We_i道:“我们大家不是说好了,出去后一定要喝个痛快,然后好好上阵杀匈奴吗?”
“是啊是啊!肯定能好的!”旁边的将士也跟着附和,“别这么孬种,让一个小毛孩子安We_i你!”
听到有人叫他小毛孩,那小兵气的从草席上站起来,一脸忿忿不平地叫嚣道:“放屁!老子才不是小毛孩!上回在战场上还杀了一个匈奴呢!”
“年纪轻轻就充老子,小心折你家里的寿!”
“我无父无母,有什么好折的!”
那小兵刚反驳完,突然对上傅时雨含笑盈盈的双眸,脸上顿时一讪,羞怯不已的埋下头。
傅时雨听着他们玩笑,心里也轻松许多,替另外几个士兵诊治完,便准备去下一个营帐了。
刚准备掀开帘子出去,那小兵突然喊:“傅大夫!”
傅时雨一脸奇怪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送你。”
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短手上放着三朵白色小花。
怕傅时雨误会,那小兵一脸慌张的解释:“我没出去,今早在帐营里看到长出来的。”
傅时雨沉默地放下帘子,柔声笑道:“谢谢。”
刚准备伸手接过来,那小兵突然双眼期许地看着他,“我能帮你戴吗?”
旁边几个士兵忍不住放声笑起来,揶揄道:“你小子莫不是瞧傅大夫生的好看,所以起了歹心吧!”
“毛没长齐,心思倒不少。”
“是啊是啊,人家傅大夫凭什么要戴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们!”
那小兵臊红了脸,羞愤Y_u死地解释:“才不是这样的!我是见这花好看,才想给傅大夫戴的。”
他怕傅时雨误会,想把几朵小花扔了。
掌心里的小花突然被拿走了,麻布擦过掌心,有点痒。
傅时雨拿起来,倒真顺了他的话,漫不经心的卡在耳朵上,笑道:“这样?”
帐营里一时屏气敛息,没人吱声,那小兵怔愣的眼里缓缓有了神采,惊喜地点头,“嗯嗯。”
那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吐字也流畅起来。
“傅大夫
,你是我见过生的最好看的人!”
想起傅大夫是个大男人,自己这形容好像有点不太对,那小兵立马慌乱道:“我的意思是……”
“不是好看,是是是”
他语无伦次的是了半天,没有理出个大概意思,傅时雨见在这里耽搁的有点久了,便温和地说:“我当是夸奖了,不过最好看的可不是我。”
“……是你揭开红盖头看到第一眼的新娘子。”
说完,他就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
身后的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那小兵呐呐道:“傅大夫是女子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娶他当新娘了!”
刚刚哭红眼的士兵不客气地嘲笑道:“异想天开,人家傅大夫真是女的,也瞧不上你。”
小兵一脸不服气的嘟囔:“谁说的!”
全部严重区的营帐诊治完,已经是下午了,傅时雨忙的连口水都没喝,远远看着重阳跑过来。
“世子从蜀州城回来了!”
傅时雨嗯了声,“我现在过去。”
看到重阳脸上没戴口罩,他皱眉道:“你怎么没戴?”
重阳摆摆手,朗声道:“你忘了我什么身份了,之前燕将军”
提起燕褚,他表情微微有些难看,语气陡然Yin沉下来,“跟随那个人行军打仗时,也流传过瘟疫,鬼骑军啥事没有。”
“戴脸上的这玩意儿不是紧缺吗,还是全留给你们好了。”
傅时雨眼里深意,他检查过重阳和朝落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为何可以不生不死的存活这么多年。
如果按照一部小说来解释的话,朝落和重阳所在的鬼骑军现在就是最大的BUG。
提起朝落,傅时雨想起她还在蜀州城,若疫情的源头真来源于蜀州,那得想办法把她接回来。
心下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中军帐前,傅时雨除去外衫和手套,递给旁边的重阳拿去消毒,然后用雄黄酒洗完手,用清水净了净,最后喝了碗提前备好的药汤。
弄完后,这才踏进中军账内。
楚晏已经在里面早早候着了,看到他耳朵上别着的小白花,蹙眉道:“谁给的?”
傅时雨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身后把焉了的小花拿下来,随意地放进袖里,问道:“找到了吗?”
见他避过这个话题,楚晏也没再问,嗯了声,说:“蜀州城的井水有问题。”
傅时雨略略思索,这些天他其实隐隐猜到了,这起瘟疫恐怕会来自水源。
蜀州城因归顺匈奴,百姓的生活习Xi_ng也在跟着匈奴人靠近,大庆这边从十年前爆发瘟疫后,城镇里严格规定需要排污水、挂艾叶等等这些消毒防疫的概念。
但匈奴可没这么细心,他们常年活跃草原,哪有空管这些,所以蜀州城的百姓自然也不会想这么多,甚至有些百姓连瘟疫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楚晏拿过行军地图摆在案上,“匈奴和大庆的地界中间恰好隔了条河,蜀州城常年挖井和靠河的百姓,大多用的都是这条河的水,我率兵去看了这条河的源头,上面有很多牲畜的粪便以及丢弃的尸体骸骨。”
傅时雨垂下眼,食指搭在案上敲了敲,“这些天军营里用的是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