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中,南书终于听到了阔别已久的声音。
“你好,女士”声音似乎正在自己旁边,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是对着她说的么?
“你好,女士?”警官查理奇怪地看着坐在座椅上发愣的女人,满脸疑惑,无论他怎么摆手,全都看不见。
刚要伸出手去拍拍她,就被一股力道推开,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队长温狛。
温狛看见女人的样子,半蹲在地上,膝盖触地,由于他个子很高,就算是这样,也几乎同女人是相同高度。
“女士?”他注意女人的每一个细节,年龄不大,应该只有二十二三岁,皮肤很白,距离她很近,自然看得清楚她脸上的妆容,可是也看得见她脖子的颜色,几乎白的发光。
温狛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睛,继续观察女人的反应,同方才报警器中警员描述的冷静完全不同。
此时的她瞳孔四散,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也就是俗称的没有回过来神。
“女士?”
终于喊了女人好几遍,有些黝黑的瞳孔慢慢地聚焦了起来。
南书听着身旁人的呼喊,无论方才她如此,此时的她只想挪走,她拼劲全力动了一下手,慢慢地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那是一双手。南书闭上眼睛,紧紧抓住那双手,祈祷着重复着说“拜托,让她离开我。”
拜托,能不能让那个尸体离开她的身上。
没错,那位方才还笑呵呵的老太太已经死去,死去没有一会,尸体全都僵硬了。
此时她只会重复一句话
“拜托,让她离开我。”
温狛听到了那句类似祈求类似绝望的要求,看向从他们到来就枕在女人肩膀上安静陷入永久睡眠的老人。
温狛一个手势,身旁警员就伸手将老太太扶开,可是死去的人不一会儿就变得僵硬起来,甚至她头的位置都有些卡在女人的肩膀上,双手还紧紧环抱着女人的胳膊,挪动的时候都得下大力道。
在其他人挪动尸体的时候,温狛感受到手背上落下一滴滴温水。
转过头看来,女人闭着眼,可是眼泪却是大滴大滴地落下。
无声地哭泣,连呜咽声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一只淋雨的湿漉漉的小狮子,温狛第一反应是这样。
终于身上的重量没有,南书也不再颤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直牵着自己的男人。
他应该非常高,至少有185鼻梁高挑,薄唇紧抿,眼眸深邃,眉毛比较细长,看起来有些犀利,正在注视着自己。
南书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也想起来方才自己的惊悚反应,可是放在一个如今充满默的世界里几乎没有一丝疑点。
温狛注视着女人,手上的力度已经放松了下来,只是还在虚握着并未松开,显然女人根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打算挑明。
一旁的警员有些奇怪,看着自己长官与报案人的姿势,就像……
正在求婚的一对情侣一样。
查理敲了敲自己的头,将脑海中的胡扯八道的想法打乱。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做笔录登记。
“女士,你的姓名是?”
南书只能两眼放空地看向随意一个方向,然后回答他的问题。
“上九”
查理笔开始登记,同时用手上的信息数据库开始查找信息比对,确保报案人信息正确。
正在那么翻找的情况下,手上的信息卡被抢走,查理这才发现是自己的长官拿住,或许是为了分担自己的工作,等他投来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查理继续询问。
“女士,你是基于什么理由报警?”
南书并没有很快给出答复,像是反应了一下才给出答案:
“我被她拦下,结果她一直纠缠不休,最后听她继续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都有些昏昏欲睡,等到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动弹,害怕破坏现场,只想到了报警。”
说完这些话,南书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正视眼前的所有人。
此时一缕碎发掉下来,南书下意识地用右手将它抿到耳朵后边去,可是突然整个人僵硬了起来,然后不自然地放下了手。
温狛用手捻了捻手上的汗,终于他的左手也解放了出来。
看着手上的信息卡,上边写着“上九,女,本血年出生,就任于生态科学院销毁科工作人员。”
“她有说过自己叫什么吗?”温狛指了指一旁的老人朝着南书询问。
南书面上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
心里却有不同的声音,似乎有个苍老的声音再同她介绍。
“你好,孩子,我叫代莱”
温狛看了看南书的反应,然后简单了解了情况,最后定义为南书恰巧遇见已经快要死去的老人,几乎没有任何疑点。
“那么再见。”查理有礼貌地同南书说再见。
南书点了点头,并没有笑,转过身继续要向总局出发,希望他们手脚慢些,不要那么快就筛选完毕,否则自己去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上九女士”
“上九女士!”
有人在喊自己,南书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去,才发现是方才蹲在自己面前的警官在叫自己。
“怎么了?警官?”距离近的话,也许会听到她声音的颤抖,可是如今并没有人能听到吧。
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那双眼太具有压迫性,南书都想要逃避,可是这时,就听见他说
“你好,我是温狛。”
南书皱了皱眉头,有些搞不懂为什么突然和自己介绍起来,但是想了想方才自己的异样,也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你好,温警官,我是上九。”
得到的是一个点头,然后简单说了再见就走了,这一次南书打算直接目送他们离开自己才出发。
回去的路上,查理正在整理笔录。
“这一次案件太简单了,早知道不让您跟着出来了。”
温狛听着他此时的自言自语,是真心觉得只是普通的老人家离世,可是若是这样,怎么会有人在说话的时候,一只手都能完全汗湿掉呢?
“这可不简单”温狛若有所思地说。
“长官,您说什么?”
“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