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目的地是哈尔斯塔特。
哈尔斯塔特以盐矿著称, 是奥地利州萨尔茨卡默古特地区的一个村庄，人口密度小，住所依湖而建。
最近从港区到此处都没有直飞的航班。
楚荔只好选择先到维也纳, 到了过后再坐火车前往。
一路上舟车劳顿，还好顾客芬恩是个体贴的绅士, 为她提前买了商务座。
楚荔拉上遮光的褐帘，周围顿时便暗了下来。
“睡觉吧。”楚荔打了个哈欠, 再递去一个眼罩, “睡醒了就到了。”
“不用，你戴吧。”眼罩从上空穿来，拢到楚荔的细眉上缘。
她今天没化妆，戴眼罩不像往常那般麻烦，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睫毛扑簌簌地眨, 如落在枝桠上的雪, 抖落星光。
“怎么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
她从绵软的床上支起身体。
这对于一个生在江南的小孩来说确实罕见。
奥利弗尽量礼貌地安慰她，眼神告诉她这件事并不是她的过错，但一闪而过的哀伤又让楚荔耿耿于怀。
在颠簸的车上也是。
——
舟车劳顿的一天过去。
“我朋友在湖边准备了一艘轮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楚荔也几乎睡了一整天。
楚荔从床上坐了起来。
桤木参差不齐，郁郁树叶铺散开，飞鸟不鸣，冬兽藏匿，在暗处栖眠。
楚荔的心颤了下, 很快道歉：“对不起。”
奥利弗唇角松动，往上勾出一抹淡然的弧度。
他们定的酒店靠近哈尔斯塔特湖，无需开窗，隔着一扇窗户便可窥见皑皑的湖畔和错落的房屋。
枝桠承接住雪，发出噼里啪啦的折声。
她拉过奥利弗的肩膀，考拉似的环在他的脖颈间，慢悠悠地又睡去了。
“想出去吗？”他站在她的身后，滚烫的呼吸暖洋洋地烘着她。
找爸爸还需要坐火车。
奥利弗沉默了会，缓缓道：“以前找我父亲的时候坐过。”
“我一直都在。”
过去的日子就像结痂的伤口，伤口好了，但一揭开棕褐的伤疤又能看见发白的痕迹，新鲜的嫩肉从身体里抽芽，却掩饰不掉曾经受伤的痕迹。
楚荔挑眉：“你不困吗？”
“……”
“下雪了耶。”她趴在窗户边，不禁感叹，“好大。”
那个鲜少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男人，总以各种形式肮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