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苗民仍然控制了乌巢河和大龙洞河以东、沅江以西、酉水以南、辰水以北的大片苗区。吴八月手下苗军数以万计,且攻防铁炮从无到有,战马兵器有增无减,起义军已迎来了由雅酉大提以后第二个兴盛时期。
苗族起义军保卫着苗疆的每一寸土池。他们做陷阱,设木枷,布暗弓,筑石城,使得清军每进一步均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每占一个小小山寨均得进行一次惨烈的决战。清军东进从黄瓜寨到栗林、勾补,仅二十来里,打了半年之久,尚无法占领。福康安在报告乾隆皇帝的奏折中,不得不承认,义军地盘“路径最为险峻”,义军“于遍山上下层层坚筑本地、石卡、守榔茨固”。“苟有一线生路,愈加拼力抵御”。
清朝廷见出兵半年仍个能将苗族起义镇压下去,十分焦急,乾隆皇帝只有抓住属下出气,在他给福宁、刘君辅的渝旨今指责道:“二人先后前往该处,竞致一筹莫展,所办何事?朕现在因军务紧要,宵叮焦劳,福宁等宁不知之?何竞漠不关心,迁延观望耶?”福宁,刘君辅二人接旨后长仍想不出什么良策妙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与苗军拼战.
清朝廷源源调兵遗将,苗军虽奋勇杀敌而不见其少,被焚烧的苗寨而日有所增,义军地盘也越来越少。清军集中优势兵力逐渐向起义军的中心地带—花州、平拢一带压过来。是年九月,乾隆皇帝为了鼓励将土征剿,予福康安晋封贝子,和琳封一等宣勇伯。
尽管乾隆帝旨令,“若不能渡,竞寻别路”、“兵贵临机应变,守待大乌巢河原属无益,望及早稳渡,迅得成功”。但福康安早已胆战心惊,以“后路绵长”、“兵力不敷”等为辞,在乌巢河驻扎,与义军相持对垒。其间,吴天半率部一度到麻阳境内,强攻巴斗山和高村,又从镇筸聚众袭击驻守在乌巢河的清兵。吴天半的队伍忽聚忽散,四处出击。清军视为毒蛇猛兽,恨得要命,无可奈何。
同年八、九月间,清廷调兵遣将,调集三路兵力会合夹攻乌巢河。乌巢河一带起义军形势迅违恶化,吴天半一路义军处境日益困难。但他们没有被重兵追剿所吓倒,而是奋勇抵抗,多次重伤清兵。八月二十一日福康安、和琳上奏叫苦曰:“臣等驻扎杨柳搪之后,连日秋霖绵密,重雾迷漫。兼以山径崎岖,逆苗处处苍固。臣等焦灼万分,日夜虔心祈祷…遍山石卡木城,砌筑无数,每于雾雨阴晦之时,卡内枪声络绎,虚张声势,狗脑坡、古长坪、杨柳塘、牛练塘等战斗,义军击毙了清兵副获军参领定扎勒、游击额尔登、都司叶攀风、守备聂世荣、祁助。协领观首保亦被义军追赶落河淹死。”官兵伤亡惨重。
“首逆辗转窜逃”,福康安等“五中愧惊交迫”,乾隆帝亦“心急如焚”。上下部在“凤夜筹恢”捉拿吴天半。于是,福成交一面督兵进攻,“一面格降苗妥协驾驭,并诚宣示”,如得吴天半等实在—落,即今“密行驰报,以便跟踪搞捕”。九月十五日,清兵占据摩手寨山梁,四处安设营卡,倍加严密。
九月二十日,清军探访得吴天半确从鸭堡寨赴高多寨。为此福康安等调集了比攻打苏麻寨还要庞大得多的队伍进行围剿。吴天半陷入重重的包围困中,不幸被俘;吴天半自四月二十一日从苏麻寨突围,在乌巢河一带出生入死,抗击清兵,直到九月二十日,来到高多寨“纠集众苗希图抗拒”,整整进行了五个月艰苦卓绝的战斗。
清乾隆平定苗疆得胜图:《攻克高多寨》
图说:图左方有大河,以大河为天险,河对岸有石砌城堡高多寨,清军已拥入城内,吴天半双手反捆被带至城外平地上,四周清军步兵环绕,骑马的福安康等人正行至此处。
乾隆得知吴天半被俘,立即下谕曰:“福康安、和琳、访得首逆吴半生、从鸭保寨来至高多寨。即四面攻围。不遗余力。将首逆吴半生擒获。现在乘胜长驱。直攻鸭保等处贼巢。览奏实深喜慰。此次逆苗滋事。福康安、和琳、统领大兵。于崎岖险阻蛮烟瘴雨之中。有战必克。朕即知成功在即。特沛恩纶。福康安晋封贝子。和琳封为一等宣勇伯。甫及十日。而福康安和琳已将首逆吴半生俘获。逆党吴陇登等、闻风胆落。断不能稍延残喘。奏凯蒇功。克期可至。福康安、和琳、著再交部从优议叙。福康安之子德麟、前已承袭恩赏轻车都尉。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在御前侍卫上行走。和琳赏系黄带。以旌劳勚。孙士毅、毕沅、姜晟、冯光熊、于办理粮饷军火等事。均无贻误。亦著交部分别从优议叙。”
据吴天半在供词中说,他在鸟巢河失守后,身边跟随的人越来越少,乾隆六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吴天半败逃高多寨,被清军“四面包围,无路求生,手下的人都不敢打仗,只得投出来饶命”。吴天半被捕后,被清军当主犯解往北京杀害。
决战乾州—“乾嘉苗反”的平息
围绕乾州及周边地区的战斗,是双方最后的决战。而这时苗民也遇到了重大挫折,清军利用吴陇登诱捕了吴八月。
吴陇登是凤凰厅鸭保寨的苗副百户。他与强虎哨汉族地主杨国安任百户,两人关系甚密。起义爆发不久,杨国安就逃到辰州投降清军,供出了乾隆五十九年(1794)十二月在鸭保寨歃血结盟苗族头人的名单。
起义开始时,由于吴陇登家大业大,在当地有一定的威望,曾一度担任过起义军歃血盟誓的“盟首”和四路义军“都统”之职,被首领们尊为长者,实际上他只负责起义军情报传递和军粮供应之事。
吴陇登参加起义的目的有投机的成分,希望多夺些“客民”的土地,也有被动被挟裹的因素。黄瓜寨、苏麻寨沦陷后,吴陇登就曾经动摇过,但当时鸭保寨周围都还在义军手里,他找不到投降的机会。而乾隆皇帝在奏折中查出了吴陇登的底细,在给福康安的谕旨中提出以吴陇登为主要招降对象,在他于石柳邓、石三保之间挑拨离间,“使之相互擒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