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宣德五年(1430年 ),当时乌罗府治下的答意、治古寨两长官司属下的苗民,出山抢掠,酿成“苗患”。当时重兵在握的高级将官萧授,奉令征讨。但萧授并不急于出兵,而是围绕苗疆生界构筑二十四个寨堡。他的这一作法,立即遭受言官的弹劫,指责他糜费军饷,玩守自重。幸亏萧授战功卓著,深得永乐、洪熙、宣德三朝皇帝倚重,才幸免于被罢官的厄运。

事平后,萧授反而向朝廷要求调集湖广、贵州、四川三省联兵合围叛苗。萧授的这一举措让人难以理解。区区两三个长官司的叛变,何需动用三省兵力。但这一次,宣德皇帝批准他的要求。但批准后,萧授仍然没有动兵,最终使得宣德皇帝不得不亲自下诏对萧授说:“去年尔奏苗叛,请贵州、湖广、四川合兵剿捕,皆从所言。今经岁未见报,不知贼平当在何时?肤虑暴师久则怠心生,或有跋跌,为蛮夷所笑。今贼势如何,果当进讨或当抚安,审机度势,斟酌而行。肤惟观成功,不从中制。”

圣旨下达后不到一月,大获全胜的捷报就戏剧性的呈现在宣德皇帝而前:“贵州总兵官都督金事萧授奏:‘比以贵州鸟罗府治古等长官司残苗吴不尔等聚众作乱,救令臣征剿。臣统率贵州、四川、湖广兵进筸子坪,攻破新郎等寨,前后生擒贼首吴不跳等二百一十二人,杀吴不尔、王老虎、龙宇轴等,斩首五百九十余级,皆袅以,余党悉平得所掠军民女九十八口悉给(其)亲,所获贼属妇女幼弱一千六百一十二口以赏从征官军士兵。’械送吴不跳等至京师,上命悉锦衣卫狱,已而顾侍臣曰:‘蛮夷好乱,自取灭亡。然于肤心,不能不恻然。”

萧授这一战征斩和俘虏的人口总数才二千二百零五人,这两个长官司分属于龙、吴两个家族村社,而且是老弱妇孺青壮年一并总算,这两个家族村社都是倾巢出动,而每个家族村寨除了逃脱者而外,总人口不过一千多人而已。

这就呵呵了,动用三省兵力,耗时三年有余,对付的竞然是不足三千人的普通苗民,这样的战报无论是明时,还是在今天,都很容易被人曲解为“杀鸡用牛刀”。但在明军知己不知彼的特殊历史背景下,要获得这样的战果,除萧授之外,别无二人。

萧授正因为看准了明军的弱势,因而迟迟不轻易发兵。而是在沿边抢修寨堡,驻军戍守。

汛堡和屯堡,都可称为城堡。它们的区别是汛堡为绿营军驻扎,屯堡为屯军驻扎。二者的作用,可以概括为几个方面:苗人通常用鸟铣,施放可至数十步外,而不能冲洞重垣。土堡之固…可以遮蔽鸟铳;“百姓(这里指汉人)四散居住,未免形势单弱,难以守望相助,有堡以聚之,则多者数百家,少者亦数十家,比庐而居,聚族以处,声势自然雄壮;散地难以守卫,揉崖猿径处处可以偷越。有堡可凭,以数十百人,分布一堡之间,人数数用,自然严密;数里之间,前后左右,各有坚堡。一堡有警,各堡互应

舒家塘古堡位于凤凰和贵州铜仁交界处,距凤凰镇筸城35公里.为明代修筑的的屯堡之一。

最重要的是,寨堡表而上看,似乎是想堵截苗民出山骚扰,而实质上不在于堵,而在于利用这些寨堡驻军,搜集苗民出山的路径和规律,也就是尽力采用不损兵折将的万全方式,搜集来自苗族村寨的军情,尽力补救明军的先天不足。

而这种高明的作法,恰好是萧授接到圣旨后,一月内就能人获全胜的原因之所在。至于萧授等明廷下旨三省联兵,预先设防,则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作乱的苗民流连邻近各省。等宣德皇帝下旨,则纯粹是为了避免监军太监掣肘,使自己的精心规划,功亏一篑。

萧授的这一连串举措,无疑是在当时背景下,既能人获全胜,又不至于伤及无辜的精明战术。遗憾的是,身居高位的萧授,尚受到官场倾扎和太监挚肘,不得不采取掩人耳日的作法。

经过这次大屠杀后,据《明史肖授传》载:“贵州治古答意二长官司苗数出掠,投筑二十四堡,环其地分兵以成”。嘉庆《湖南通志苗防三》记载:“宣德五年(1430),筸子坪长官吴毕郎等为乱,总兵官肖授筑二十四堡环守之”。六年,肖授、吴荣在镇压腊尔山苗民起义后“乃设湾溪等十堡,拨兵防守”。

由于史料缺乏,其具体的名称和确切的地址现在很难全部查实。其中,所说的“湾溪”,今属凤凰县筸子坪乡,同吉首市交界。清乾隆二十二年《湖南通志》(卷十九)载有寨阳堡、阴隆江堡、爆竹堡、洞口堡、都溶堡、牛隘堡、南阳堡、大凹堡。寨阳,即今吉首市西南部寨阳乡寨阳村;洞口,在今凤凰县东北部吉信镇境内;都溶,即今凤凰县齐良桥乡杜夜村之不同汉字记音;牛隘,即今凤凰县千工坪乡牛岩村;大凹,即大坳,今凤凰县城郊大坳村。阴隆江、爆竹、南阳暂无考。此外,从保留下来的地名考察,麻阳县西北部的郭公坪乡小坡村,又曾称小坡堡;今凤凰廖家桥乡永兴坪附近,清代建有永安哨,旧名又称牛坳堡;贵州松桃县东南与花垣、凤凰邻近的地区,清代尚留有石花堡、芭茅堡、长兴堡、牛心堡、太平堡等。这些“堡”,可能均属肖授当年镇压治古、答意和筸子坪长官司苗民起义之后所筑堡哨之列。

民国二十二年尚存的凤凰湾溪桥石启贵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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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记忆之一——苗疆 第6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