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黄昏,这支队伍出现在京城百里外的偏僻道路上,为首的是一位衣料浑黑、宽衣大袍头戴斗笠的长者,他腰间挂着摄魂铃,手中拿着小阴锣,边走边敲,发出“哐——哐——”“哐——哐——”的声音。斗笠完全遮盖了他的面色,隐约看的出,非常的庄重,他不时用手扶一下头上的斗笠,似乎害怕在这僻静之处有人会无意间看到他的容貌似的。这就是上文提到的湘西赶尸匠——玉忍师傅。
在玉忍师傅身后,跟着的是手脚动作一致,却僵硬的机械行动的行尸队伍。队伍的末尾,是他的两个徒弟,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与师傅的庄重完全不同,他们脸上的表情相当轻松,甚至有一些兴奋,不像是在赶尸,到跟游山玩水的游客有些相像。这是当然的,自从加入师门,还是第一次真实地接触行尸队伍,难免有些兴奋,虽然有些惊吓,也被兴奋一扫而光,有师傅在前头带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克服,有师傅在,即便天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个徒弟紧紧跟在行尸队伍的后面,时不时地向前看看师傅,交头接耳说上几句悄悄话。作为师兄的虎犇,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偶尔逗逗小师弟,队伍后面时常发生轻声嬉笑的声音。
玉忍师傅对两个徒弟的做法毫不在意,年轻人应该有些朝气,虽然职业所制,应当严肃一些,不过,他们的做法并不过分。这一路上,倘若对年轻人施以行业规范,估计他们会憋出病来。
这支队伍走到一片树林中,玉忍师傅默念一段咒语,行尸队伍停了下来,直挺挺地站着,他在一棵树下坐下,招呼两个徒弟过去。
两个徒弟嬉笑着疾步来到师傅面前,亲切地叫到:“师傅。”“师傅。”然后在师傅跟前坐下。师兄虎犇摘下斗笠,露出英俊的脸庞,激灵的眼珠子不时翻动,多年来的强身健体使他看上去更加成熟和老成。他拿着斗笠扇了扇,天气闷热,斗笠正好当扇子用。高高挽起的发髻把他的身材装饰地更加颀长和帅气。
师弟赫连青山仰起头,一脸稚嫩地望着师傅,虽说跟随师傅习武多年,却是涉世未深,浓眉下的一双大眼睛充满着一丝无奈和对未知的好奇。
玉忍师傅点了点头,问道:“第一次赶尸,害怕吗?”
大徒弟虎犇答道:“师傅,不害怕。我都这么大了,跟随师傅学习那么久,也见识过不少尸体,虽说是第一次看见真实的会动的行尸,但并不害怕。倒是师弟,好像有些害怕。”
小徒弟赫连青山急忙辩解道:“师傅,我也不害怕,别听师兄瞎说。”
虎犇笑呵呵地说:“那天晚上收尸的时候,我看你脸色都吓白了,我在旁边,冷不丁看你跟行尸似的,差点被你吓一跳。”
赫连青山反驳说:“才没有呢,那天晚上月光比较明亮,恰好被月光照上,才会那么白。”
虎犇继续拿他的师弟开涮:“青山啊,那天晚上是弯月,月光不是很亮。我看你呀,就是被吓的。”
赫连青山转向师傅求援:“师傅你看,师兄总是欺负我,你可要好好管管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