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被奴良组中负责侦查的一个小妖怪狠狠撞开。
“出事了,二代目!手长和脚长他们刚刚被干掉了,就在河那边!”
“什么?!”
整个议事厅顿时一片哗然,坐在主位的鲤伴猛的起身向外走了两步,沉声道:“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首无、青田坊等人也忙不迭跟了上去,一众妖怪披上有着奴良组代纹的羽织,浩浩荡荡消失在黑夜中。
秀元环抱着双手靠在门上,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看看?”
奴良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捏着烟管吸了一口,再吐出:“孩子大了,该是独立的时候了,我们只要看结果就行了。”
“呵,初代说的是。”一目鬼同样吐出一口烟,“二代目已经长成,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悠闲悠闲了。”
“哈哈哈。”狒狒一爪子拍上他的背脊,大笑道:“想不到一目你也会说出这种话啊,平常不就数你最活跃吗?”
一目被拍得岔了气,咳咳咳呛个不停,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了,立刻抓起狒狒的衣领摇啊摇:“你是想杀了我吗混蛋狒狒?!”
然后就是一场混战。
从一开始就远远坐在一边的达摩捧起茶杯呷了一口,嚯嚯笑着感慨道:“还真是有活力啊,老家伙们……”说话之间,特地加重了“老”字的咬音。
“……”
一群样貌明明没什么变化却硬要自称老家伙的妖怪闻言俱是一愣,面面相觑之后互相指着对方开怀大笑,个中快意,自在不言中。
……
这边奴良宅中的初代妖怪们自得其乐,那边出门查探的鲤伴却陷入了苦战,而且好不容易打倒了一个浑身是武器的黑田坊,却又冒出了更多造型差不多的暗杀者,于是无奈之下,只得使了金蝉脱壳之计暂时借水遁逃脱——以被割下一大束头发的代价。
奴良鲤伴失去了踪迹,没有他的庇护,江户变成了百物语组的游乐场,各种离奇的怪谈层出不穷,妖怪袭击人的事件比比皆是。
江户……陷入了混乱……
……
“咚。”
秀元捡起一块石头,精准地扔到了鱼钩浮动的地方,砸起好大一朵水花。
“啊……”奴良感觉到手上鱼竿重新变轻了,颇为郁闷地转头向他抱怨,“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又跑了——咦?”
他看着狒狒手上奇形怪状的小鱼,凑过去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就连这种地方都塞满了妖怪啊……虽然本大爷是挺高兴妖怪越来越多,不过前提是要在我们的掌控下啊……”
说着说着,他又恨铁不成钢起来:“真是的,我那个放浪的儿子到底干什么去了,要是再继续下去,那可就——”
“哼。”轻飘飘的一个鼻音就让他把口中的话卡在了喉咙中。
奴良在狒狒戏谑的挤眉弄眼中讪讪地mo了mo鼻子,东张西望地想要转移话题,刚巧,让他看到了水面上冒出的一连串气泡。
有情况!
他心下暗喜,刚伸出手往那边一指,还没说话呢,就赫然发现鲤伴那熊孩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钻了出来。
口
“哟,老爹,父亲,狒狒。”熊孩子鲤伴从水底下伸出爪子挥了挥。
奴良一脸囧像地看着他:“……鲤伴?你在干啥?”
“嘘——嘘——”鲤伴闭上一只眼睛,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上,“别太引人注目啊。”
秀元抿着唇把他拉上岸来,也不说话,就这么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于是鲤伴一个激灵,倒豆子一样把自己遭遇的事情噼里啪啦说了出来。
“……所以说,你打算想办法混进那个山本的地盘去?”
秀元在听他说了这么一大通后,总结道。
鲤伴狗腿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父亲,果然厉害!”
“等等等等!”奴良在这时候却提出了疑问,“你打算怎么进去?”
鲤伴嘿嘿一笑,神秘道:“这就要靠父亲了。”
“我?”秀元指指自己,有些不解。
鲤伴抹了把脸上的水,开始侃侃而谈:“山本不是邀请了江户大部分居于高位的人去参加他的宴会了么,要说地位崇高,谁能比得上父亲?不要忘了,父亲可是天皇亲口册封的‘安国殿下’啊,贵族中的贵族,所以……”
说到这里,他又腆着脸蹭到了秀元身边,“父亲跟奴良组的关系,在江户基本上没人知道,于是只要假装是来江户度假的,恰好赶上了宴会的时间,打算凑凑热闹,我相信,那个山本绝对会很荣幸地邀请您上去的,到时候,我们只要……呵呵,你们懂的。”
秀元和奴良听到后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考量,而一直旁听着没有发表意见的狒狒却是站了起来,动动胳膊抖抖腿,兴致颇高地道:“按照小鲤鱼的计划,也就是说我们这群闲久了的来家伙也有机会松松筋骨了?”
“没错!”鲤伴点点头,笑得张扬,“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
翌日夜间,山本宅邸。
“高田屋大人。”
“中井大人。”
“秋野大人。”
“……”
美艳的女子站在门口,一个一个迎接着前来的宾客,明明该是喜庆的宴会,她的脸上却不知为何透着麻木和隐隐的死气。
“奈良屋大人。”
“河村大人。”
“大文字屋大人。”
……
“安国——殿下!”
“哦哦哦——!”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众位有头有脸的大人们都不自觉倒抽了一口气,纷纷站起来行礼,就连举办宴会的山本本人,也急急忙忙挪动着他那庞大的身躯,亲自来到门口伏□去迎接。
“这可真是——!小人从不敢奢望,却没想到安国殿下真的屈尊前来了,真没有比这更光荣的事情了!!”
迎着对方的大礼,秀元矜持而又冷淡地挑了挑眉,淡淡地开口道:“山本先生无须多礼。”
说了这一句后,动作优雅地展开手上的桧扇轻轻遮住口鼻,一派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形象。
旁人看着只觉得不愧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其实就本人来说,这么做纯粹只是为了阻隔那飘散在整个宅邸中,浓郁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能积聚起如此厚重的怨气?山本屋五郎左卫门,真是罪孽深重啊……
想到这里,秀元的眼底飞快划过一道寒光。将自己化作畏缠在秀元身上的鲤伴感受到了自家父亲的怒气,微微一抖,将自己又缠得紧了一些。
啧啧,看来父亲是认真了,能让百多年未动怒的父亲如此对待,这个超出人类极限肥胖的山本也算是有面子了。
“那么,宴会开始了……”
正想着,宴会的主人,同时也担任司仪的山本忽然举起双手,大声地宣布道。
“咣——”
伴随着铜锣敲响的声音,大厅中其他多余的油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了宾客身边的几盏蜡烛。
传说中的百物语之宴——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