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买卖陷阱
我越来越觉得，我好像是老糊涂了，得了遗忘症。那天早上，我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到了下午才想起来，手机半天没响了，哦，对了，手机卡没补。好在我知道我有这病症，前一天晚上就把身份证放包里了，就近找了家移动营业厅，把卡补上。
手机刚打开，就有一个电话冲了进来。是秦娜。想请我吃饭？上次的事还没谢我呢。我伸手就要摁接听键，又停下了。对女人不能太热情，你说是不？等手机发出最后几声哀鸣了，我才接。“喂，老班吗？”MD，是潘安，这王八蛋，知道用他自己的号我肯定不会接听，居然想出这馊主意，真TM比我还没出息。你耍我我就不能耍你？我的耳朵不好，听不出你是谁怎可以吧。“你是……”我慢腾腾地问。“潘安。老班你的手机怎么现在才开机？”他说话的语气、节奏都比平常快上几万倍。这是怎么了？虽然他的笑容已不再优雅，但是说话做事还是很优雅的啊，这不是他的风格。“对不起，手机丢了，没来得及向你汇……”“老班，你能联系得上你那位老乡吗？”我还没废话完，他就不礼貌地打断了我的话。我预感到情况有点不妙，而且蛮严重，极有可能是我多事多出了啥问题。“怎么了？”我问。“你告诉我能不能联系上他。”“我只知道他的手机。”那是我跟黑老乡唯一的联系方式。“他只有一个手机号？”我能感觉到潘安正急的满头大汗，看来问题的确很严重。“是的。”我把黑老乡的手机号向潘安报了一遍，并强调，“除此之外我没有他任何联系方式。”潘安沉默了，好像准备挂电话。“老潘，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开始恨我TM当时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为什么要多事。潘安又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平静了下来，“我们联系不上他了。他的手机一直关机。”“可能他跟我一样，手机丢了呢。”“不会的，两天了，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潘安的声音越来越沮丧。“怎么了，他不愿意再帮你们卖房子了？”我想那黑老乡要是真不愿意管这破事了，我也不管了，倒是早了早好。“不是，是他已经把我们的房子卖了，人找不到了！”潘安突然有些气急败坏。“什么？”我怔住了。难道那黑王八蛋是诈骗犯？不可能啊，他是神州炒房团副团长，有的是钱。他家大业大，会为了这么点钱就把自己送进号子里去？是谁说他是副团长来着？陈牧啊。陈牧不会说谎吧？陈牧真的不会说谎？我脑袋轰轰作响。我TM是不是一不小心就成了帮凶。
潘安已经把手机掐了。我再打过去。他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我说，“老潘你别急，我马上过来，说不准这根本就是一场误会。”他“恩”了一声，我急急忙忙打车往盛世天庭跑。
门是秦娜开的，她一脸的憔悴，黑眼圈，头发有点乱，和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潘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大口大口地吸烟，那架式，跟丑娃有的一比。秦娜居然也不劝阻他。我进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没搭理我，烟都不给我一支，只顾着自个儿低着头继续抽。秦娜倒是一如既往地懂礼貌，招呼我坐下，又忙着给我端茶倒水。潘安这王八蛋，想必是真的把我当成帮凶了，你急，老子就不急？而且老子这急着的，还真TM二百五！你不搭理老子，老子也不稀罕，我找秦娜说话，免得面对你那张臭脸。“秦娜，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王八蛋怎么会不声不响就把你们的房子卖了，你们又毫不知情呢？”我觉得这事真TM怪，那是房子，又不是一根针，一个桔子，拿过来就可以卖给人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卖房是要经过很多严格的手续的。
“是这样的……”秦娜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我帮潘安和黑老乡牵上线后，当天晚上，他们就签定了订购合同（其实，此合同并非法定，签不签都不是必须的。）按双方谈好的价格，六套房子总价七百多万，去掉尚未偿还的两百多万按揭，黑老乡一次性支付潘安购房定金五十万，都是现金，出手十分爽快。按照黑老乡提出的方案，六套房子要分别和六个人签定购房合同，办理各种购房手续和转按揭手续，十分麻烦，为了省事，第二天，潘安就和黑老乡签订了全权委托书，并到公证处做了公证。第五天，黑老乡又送来了五十万现金，说是登记过户手续已办好，下面就等着拿产权证了，届时再将余款一次性付清。然后就是等。在乌有市，二手房买卖，房屋过户手续完成以后，一般都是十五个工作日内拿到新的产权证，这个“内”嘛，最快能“内”到第十天，也就是说通融通融，打点打点，如果工作做得到位，提前五个工作日就可以拿到产权证了。潘安就像那黑老乡说的，“坐等收钱”。不过秦娜多长了个心眼，第九天，也就是昨天，打了个电话到楼房局，查询他们那六套房子的产权证办理情况，结果一问得知，那六套房子的产权证在六天前就全部办妥，房屋买卖已经彻底完成。潘安这才知道急了，赶紧打黑老乡的电话，结果，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