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很奇怪的样子,“老赵是班记者的老乡,按理说班记者应该跟他很熟才是,怎么会来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他?其实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我本指望从他这里多少能套出那么一点点信息,没想到,这王八蛋一句话就封死了所有的可能,但是我不能放弃,“一点都不熟?可那次他说跟孔总是老朋友啊。”那王八蛋笑了,“生意场上的交往,班记者怎么可以那么当真?他很久以前曾经托我帮他贷过一笔款,信用挺好,上次他来,说要给我介绍一笔生意,又要请我吃饭,盛情难却,我就去了。对他,我真的了解的很少。班记者好像找他有急事?”王八蛋,我来的目的你还不是心知肚明?可我不能说破啊,只能装,“没事,就是想找机会大家一起聚聚,最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联系不上,我就想来问问孔总,顺便来贵公司参观一下。孔总能不能说说他以前请你帮忙贷款的事,是为公司,还是个人?应该留的有联系方式吧?”“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班记者,你想必也知道,咱们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泄露客户的信息。如果他以后再来找我,我会把班记者你的好意向他转达,你看行不行?”NND,这王八蛋显然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我只能无功而返。临走的时候,还得对他说声“谢谢”,真TM憋屈。
我又去楼房局办证大厅,亮出记者的身份,询问为什么潘安那六套房子的新产权证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就能办妥。办事人员给我的答复是,目前面临金融危机的冲击,很多私营企业主为了救活自己的公司,都不得不把手头的房子变卖出去,套取资金。为了服务经济,服务企业,楼房局正试行推出绿色通道,为这些人快速办理房屋买卖手续。那六套房子产权证的办理程序,完全合法。我又想向他们了解姓赵的那王八蛋的个人信息,也遭到了无情的拒绝。理由是个人信息除了买卖双方和公丨安丨机关,任何人无权查询。
没辙了。我想,还是找陈牧吧。有些话咱们得当面聊一聊。虽然根本不可能有结果,但是话得说清楚。
打陈牧手机,打死不接。我只能再打给俞静,问他陈牧有没有回来。她听出是我的声音,笑得很**,“大记者,又是为了曲美那件事吧?你对她可真是很关心啊,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关心关心我们?”
“我是很想关心你啊,不是还没排上队嘛。求求你告诉我,陈总究竟有没有回来?”说实话,放在平时,让我和这个露骨的**女人调调情,我还是有点兴趣,但现在我很烦,只能敷衍。
“大记者平时做事都是这么急吗?曲美我们不是已经给她假了嘛?陈总现在还没回来。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就在这几天吧。”
“哦,那我过几天再打过来。”我准备挂电话,那女人还缠着我不放,压低了声音,嗲嗲地说,“大记者,我告诉你哦,我已经把排在你前面和后面的人都赶跑了,现在就等着你来排队关心我了。”
MD,已经是冬天了啊,这女人怎么还在发春呢?她怎么会挑上我这只公猫,而且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她的**得让我有点怕了,我只得继续敷衍她,“对不起啊,俞经理,我还真想马上就来关心你,不过最近遇上了点烦心事,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等哪天我养足了精神,龙精虎猛的时候,再来关心俞大经理吧。”她又说了些什么,我装着听不见,连着说了几声“什么?好的,好的。”然后收线。
看来确实是我冤枉了丨警丨察叔叔,他们的办事速度很神速。刚过去两天,那个胖胖的余警官就打电话给我,说是我们上次报的案已经立案了。他们想再找我多了解些情况。我自然是很乐意和他们配合,打个车就去了经侦大队。这次问话的有两个警官,除了胖警官,还有个壮警官。咱们仨围着一个圆桌正襟危坐,他们俩的态度很严肃,开口首先提醒我一定要讲实话,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吓得我帅气的小碎发刷刷滴在头顶跳舞。我说我尽量吧,因为我这人平时说话比较夸张,但基本事实不会错。他们又说,你最好一点都不要夸张,因为他们是在进行十分严肃的取证工作,我的任何一点夸张,都可能影响警方对案情的判断。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么重要,于是每讲一句话之前,都要思考几个小时,还得死死控制住嘴巴,不让它跑在脑袋前头。
问的内容和第一次我们主动反映时的差不多,不过要详细多了。包括每一次我和姓赵的王八蛋见面或者联系时,他说过的话、动作、表情等等,都让我尽量回忆,回忆得越清楚越好。说实话,那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苦差使。我记忆力不太好,而且虽然那黑王八蛋和我交往了那么些次,每次都表现得和我很亲很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停留在我印象里最浅的那一层,有关他的事,我能记得很清楚的非常之少。我绞尽脑汁想啊想,那份笔录整整做了半天,才算完结。两警官把笔录交给我详细阅读敢一遍,然后让我签字画押摁手印。你们问我的我都认真回答了,我想,也应该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了吧。我就问他们,那黑王八蛋抓到没有,钱追回来没有。两警官十分抱歉地对我说,“对不起,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我们不可以对外透露案情,谢谢你的配合。”MD,礼尚往来都不懂,这丨警丨察是怎么当的?不过,他们能如此及时地过问这件事,而且立案了,就让我感到很欣慰。
连续的碰壁让我明白,虽然整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我心里一清二楚,但是要想证实它,还得依靠握有权力的公丨安丨机关。我的独立调查,是行不通的,因为,我确实是一堆人人都可以视而不见,人人都可以不加理会,人人都可以踩在脚下的狗屎。如果你不怕脏,也可以来踩。
我在路边抛了十二个硬币,每一个都是数字朝上,我终于下定决心,给潘安打一个电话,问问他丨警丨察有没有告诉他案情的进展情况,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了。潘安听见我的问题后,来了一句,“老班,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丨警丨察说了,目前这个阶段,什么也不能对外说。而且,他们也没告诉我什么。”从的口气里,我听得出,他十分警惕,似乎是把我当成了探听情报的间谍。我一恼,就把电话挂了。那天晚上,疯牛那席话,已经让我决定努力培养对潘安的好感,但是,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最多只能做到不是非常非常讨厌他。
